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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秋冲过去就挥拳头。
萧震翻了好几次窗，从来都是畅通无阻，他没想到这次会有婢女这么勇，上来就捶他。
惊讶之下躲闪的动作慢了一拍，结结实实地吃了逢秋一个拳头。
逢秋还要砸第二拳时，周令仪瞧见了萧震脸上的杀气，她赶紧叫停：“逢秋，住手！”
逢秋收了手，垂立在窗边，死死盯着萧震。
萧震也凝视着她。
四目相接，两个人眼里的杀气都猛地暴涨。
周令仪连忙过去：“逢秋，去叫大喜给我们萧大爷上杯热茶。”
恰好大喜进来，看到萧震她不由得咕囔：“怎么又来了！”
萧震被气笑了。
“合着本座在你这里是人憎鬼厌？如此，本座便不讨这个嫌了，告辞！”
他原路翻出去，转身上了院墙，去了院墙外的大树，然后踩在枝头往回看。
窗子敞着，那个女子已经坐在旁边的书案坐下，大喜在旁边研墨，那个上来就给他一拳头的丫环正往窗口这边来，看样子是要关窗。
还真的不欢迎他啊！
萧震转身就走。
——可他有皇命在身。
算了，还是勉强去传个话吧。
萧大统领就这么哄好了自己，又翻过院墙，翻窗进去了。
屋里三个女子一个坐着两个站着，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萧震收起笑容，上前几步：“太后有旨，周令仪，你仔细听着吧！”
周令仪从桌案后走出，正要行礼时，萧震突然移步到了别处，她跟着移过去，萧震又移了地方。
这萧震把她当狗在遛呢！
周令仪正郁闷时，萧震的声音传来：“周令仪，太后娘娘让你三天之内把相关法子写出来，注意，是行之有效的法子，若有丁点胡编乱造，后果自负！”
“臣妇领旨。”
见她说了这句就没别的话，萧震又气了。
上回还说他们是朋友呢，今天他这么晚过来，她怎么一句都不问呢？
刚要转身离开，周令仪的声音传来：“大喜，你去沏一壶好茶，我和萧震有大事要谈，对了萧震，你吃饭了吗？”
萧震刚想说吃了，张嘴却是：“没来得及。”
“大喜，你再呈些吃食上来，要是没有，就立即开伙，问就是我今晚通宵抄书，要吃宵夜。”
然后把逢秋摒退，望向萧震，“圣上有没有怀疑你？”
“你担心我？”
“我一向很关心朋友和盟友的动态。”
萧震笑了笑：“他没怀疑我，但他也给我下了命令，要找机会杀了你。”
周令仪并不意外，只是神情更凝重了些。
她拉了张椅子让萧震坐下，自己便站在窗前思考。
萧震望着她的背影，实在忍不住了：“我跟他透露，你可以让粮食增产。”
周令仪嗯了声，十几息后才回头：“他并没有很感兴趣，甚至并不相信，是吧？”
“是。”
“太子呢？”
“太子尚未知晓。”
“如果你们动作够快……”
“我们动作会很快。”
动作会很快，会多快？
周令仪没有追问，这些事情原不该她知道。
大喜很快呈来茶点吃食，周令仪让萧震边吃边等，她先把粮食增产的方法给继续完善。
在她伏案写作时，萧震并不打扰，也没有发出任何会干扰到她的动静，只是一直盯着周令仪。
认真书写的她有种沉静之美，但浑身又似乎发着光，叫人错不开眼睛。
下半夜了，周令仪终于搁下笔，轻轻吹着纸上的墨迹。
等墨迹干透，周令仪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萧震，我们大兴朝的船能出海吗？我的意思是，出远洋。”
“出远洋？”萧震挑了下眉，“怎么，准备跑路了？”
周令仪懒理他的打趣，只淡淡道：“粮食增产会是一个极长期的研究过程，三年五年都算短，八年十年不算长，而且最后不一定能成。”
“你敢欺骗太后娘娘？”
“如果这方法有十成十的反握，你猜我为什么会憋到这个时候才说？我难道不想让陆时安青云直上？我难道不想得封一品诰命夫人？”
将桌上的手稿逐张整理好，周令仪从别处拿出一张放在最上面，跟这一大沓递过去。
手稿很轻，萧振拿在手上，只觉得沉甸甸的。
如果按照周令仪的方法去施行真的能让粮食增产，那他抱着的，就是他们大兴朝安居乐业的希望啊。
“你这几天什么动作都不要做，等本座的消息。”萧震说完就捧着东西准备走，但还是好奇，“你刚刚说出远洋，真不是为了跑路？”
“我能出远洋，锦衣卫自然也能出海追捕，我跑你追，我能逃得了吗？”
周令仪笑眯眯的，“低头看第一张，我画了些图，那是土豆和红薯，也有可能叫马铃薯和番薯，仔细看它们不同时期的花叶的样子……它们在大海的另一边。”
“薯？它们是可以吃的东西？”
“是，土豆的产量是稻米的十倍，大兴朝大部分的土地都能种植，红薯的产量更高，是稻米的十五到二十倍，而且更不挑地方与土壤。
萧震，如果我们的船能出远洋，如果能将它们找回来，大兴朝的百姓就不会饿肚子。”
十倍，十五倍或者二十倍……
萧震瞪大了眼睛看最上面的纸，但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周令仪的声音在耳朵里不停回响：土豆的产量是稻米的十倍，红薯的产量更高，是稻米的十五到二十倍……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萧震给了自己一巴掌，迅速冷静下来。
他问周令仪要了个书箱，小心翼翼地将手稿装进去。
“周令仪，我希望你说的都能实现。”
萧震踏着夜色出了保昌侯府。
书箱里的东西，比他的命还要重。
他正要即时进宫去太后娘娘，突然脚步一停。
暗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现身。
是谢长亭。
谢长亭走过去：“萧统领，令令是有夫之妇，希望你以后有事找她的时候，先递拜帖再走大门进出，请不要给她带来任何名声上的麻烦。”
这个时辰等在这里，看来谢长亭很清楚他的行踪。
胆子不小，就是不知道他有几条命了。
萧震沉下了脸：“如果本座说不呢？”
月光之下，两个男人面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仿佛在斗法。
几十息后，谢长亭道：“我以令令长辈的身份请求你。”
萧震上前几步，声音压得极低：“长辈？呵，令令把你当长辈，你把令令当小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