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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8 发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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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4年的当下,欧洲对于共产国际的警惕性,还没有1974年那么大。
    很多人都会忽略一个事实,共产国际——也就是所谓的第一国际,不是在俄罗斯成立的,也不是在法国成立的,而是在英国成立的。
    第二国际是在法国成立。
    第三国际才是在俄罗斯。
    所以现在的世界各国,对于共产国际的影响力还没有清醒的认识,得等到冷战开启之后,欧洲国家才会对共产国际产生真正的警惕。
    现在欧洲的背景还是对抗德意志,其余一切在这个大背景下都得往后顺延,共产国际面临的环境空前轻松,以至于这给了共产国际领导人一种错觉,既:只要他们愿意,共产国际可以颠覆全世界。
    所以就有了规模空前的南部非洲工作组。
    毫无疑问,库尔奇是个很厉害的人,能在德国的白色恐怖下,组织法国铁路工人进行罢工,充分证明库尔奇的能力。
    然而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法国截然不同,库尔奇在充分了解到南部非洲的现状之后,也深感棘手。
    “所以,我们不太可能发动开普敦工人发起工人运动,他们缺乏改变现状的动力,不想和资本家为敌,认不清谁是他们的朋友,谁是他们的敌人——”库尔奇对开普敦办事处的工作能力不太满意,不止是开普敦工人缺乏动力,共产国际在开普敦的工作人员同样缺乏动力。
    这从开普敦办事处的工作环境上就可见一斑。
    共产国际在开普敦办事处,位于开普敦市中心的一栋四层大楼内,据说这之前是某位英国贵族的产业,南部非洲独立后,这位英国贵族离开开普敦,所以共产国际办事处才低价接手。
    这栋大楼有超过80个房间,整栋大楼通体使用白色大理石建成,市内的装饰奢华至极,浴缸的水龙头甚至是镶金的。
    这就很离谱。
    在欧洲国家,别说镶金的水龙头,浴缸都是奢侈品。
    严格说起来,这似乎不是太严重的问题。
    可是库尔奇在抵达开普敦的一个星期内,陆续发现了很多问题,开普敦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工作时间都无法保证,这就让库尔奇非常生气。
    国产国际现在努力为工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
    但是在共产国际开普敦办事处,据库尔奇的观察,办事处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时间绝对不超过4小时,这就很离谱。
    这就很离谱。
    自己都做不到,如何要求其他人。
    “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欧洲有所不同。”开普敦办事处处长彼得洛维奇一脸无奈,他何尝不想尽忠职守,可惜条件不允许。
    南部非洲工人,面对的生活压力跟欧洲截然不同。
    欧洲是工人运动最先兴起的国家,八小时工作制就是最先在欧洲实行的。
    良好的开端并不意味着良好的结果,欧洲就像是一个先行者,为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样的后发国家做出了最好的示范,从而规避了最坏的可能。
    开普敦打工厂,很久以前就开始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而且还有双休制度,加班有双倍加班费,每年有一个星期的带薪休假,生病了凭借医生诊断书还可以争取带薪病假,甚至老婆生孩子男人也有产假,把所有条件综合起来,开普敦的工人,完全已经实现了共产国际的追求目标。
    “彼得,你说的不对,开普敦工人拥有一些个人权利,但是依然无法改变他们被剥削的处境,所以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资本家的良心,而在于工人是否愿意改变现状的努力。”
    库尔奇了解人性。
    什么叫福利制度啊?
    资本家给与工人一点点可怜的小恩小惠,难道就会改变工人被剥削的命运了吗?
    别搞笑了,在库尔奇的概念里,资本家永远是贪婪的。
    “所以,我们应该在八小时工作制的基础上,争取六小时工作制?”彼得洛维奇一脸崩溃,他感觉库尔奇已经步入魔道,这哪还是争取权利啊,分明就是自掘坟墓。
    南部非洲企业现在面临的竞争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南部非洲刚独立的时候,竞争压力主要来自英国本土企业。
    后来这一情况得到改善,竞争开始扩散到整个欧洲大陆。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融合进入一个新阶段,南部非洲企业终于迎来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同行。
    别看美国福特什么八小时,什么全员中产,就认为美国资本家都是有良心的。
    想想同时期的洛克菲勒,那可是会动用装甲兵用机枪扫射工人的暴君,卡内基和梅隆也不是什么好人,美国资本家的财富积累,建立在对印第安人,以及廉价美洲工人的压榨上。
    所以南部非洲企业现在面临的竞争压力也很大。
    曾经南部非洲企业,是以成本低廉而着称。
    这几年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世界大战背景下,企业的经营越来越艰难,南部非洲企业现在要生存下去,主要问题不是压缩成本,而是开拓创新。
    “不不不,彼得,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巴黎的铁路工人做一休一,依然会有很多人不满,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为工人谋取福利,而是无限度放大他们对现实的不满。”库尔奇语出惊人,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龙骑兵行动期间的法国铁路工人罢工,并不是法国铁路工人的第一次罢工,之前法国铁路工人已经组织了很多次罢工,每一次都以资方的退让而结束。
    这极大助长了库尔奇的野心,在库尔奇的概念里,没什么是罢工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次罢工不能解决,那就两次。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持保留态度。”彼得洛维奇让步,毕竟库尔奇是持有尚方宝剑的。
    库尔奇用了一个星期,制定了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计划,这需要办事处所有工作人员的配合,库尔奇真正可以调动的手下只有十余人,可是她们都不够了解开普敦的情况。
    “帮我联系进步党的柯廷斯先生,我需要和他面对面的交流。”库尔奇也会走上层路线,他最擅长在不同势力间游走牟利。
    德国统治法国期间,法国的情况也非常复杂,维希政府和德国,工人和资本家,不同流派的政客,以及来自各国的特工——
    那种环境下,库尔奇还能顺利发动巴黎工人罢工,所以库尔奇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数天后的一个傍晚,距离共产国际办事处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内,彼得洛维奇和巴基卡斯不期而遇。
    “各取所能,按需分配,没有剥削,没有压榨,所有人都生活在平等自由的乌托邦,这又怎么可能呢?你相信吗?”巴基卡斯现在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不过他还不能公开露面。
    “为什么不能?”彼得洛维奇还保持着清醒。
    “人类的早起时代,所有人共同狩猎,平均分配劳动成果,结果是什么?”巴基卡斯现在也有完善的理论结构。
    彼得洛维奇不说话,这结果显而易见,乌托邦终究是乌托邦。
    “所以竞争才会带来社会进步,我以前一致认为,一个每天工作八小时的车间工人,应该和每天工作八小时的工程师领取同样的报酬——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工程师之所以成为工程师,是因为他经过了长达十几二十年的系统培训,具备工程师的能力,所以才能领取高薪——”巴基卡斯抬手叫酒保需酒,开普敦是南部非洲葡萄酒的主要产区,酒不醉人人自醉。
    “工程师在努力做题的时候,工人在酒吧喝酒泡妞——工程师在努力攻克难关的时候,工人要求每天八小时工作制,不愿意延长工作时间哪怕一分钟——去年罗伯特·葛达德向太空发射了第7枚火箭,那么你认为,到底是罗伯特·葛达德的贡献大,还是加工火箭模型的工人贡献大?”巴基卡斯不遗余力,布来克已经承诺,只要巴基卡斯全心全意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按摩布来克就会担保巴基卡斯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国籍!
    南部非洲国籍!
    只有在这个时代,经历了世界大战的欧洲人,才能理解南部非洲国籍代表的含义。
    没什么可强调的了,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现在库尔奇要求我们发动开普敦工人,你有什么好建议?”彼得洛维奇不耐烦,咱们都是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谁都别嫌弃谁。
    “如果是我,我就找几个小流氓,把那位库尔奇先生装在麻袋里,然后扔进大海——”巴基卡斯彻底黑化,小克里斯蒂安给他的阴影太大了,让他以为南部非洲的权贵阶层,都像小克里斯蒂安一样无法无天。
    “不,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彼得洛维奇有底线,他不喜欢库尔奇,但是绝对尊敬。
    这看上去似乎有点矛盾,其实很正常。
    人类身上有很多无法被量化的特助,比如所人格魅力。
    库尔奇身上就有一种很神奇的人格魅力,让人不自觉产生好感,继而加入到库尔奇的阵营中,无所畏惧。
    在法国铁路工人罢工过程中,库尔奇没有为个人谋取哪怕一个法郎的利益,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彼得洛维奇自认做不到。
    有些人注定天生伟大。
    “你现在的思维进入了一个误区——”巴基卡斯才是真正的思想工作者,彼得洛维奇严格来说是行动派。
    “什么?”彼得洛维奇还不自知。
    “你在南部非洲已经很长时间,难道你就没发现,南部非洲实行的是和俄罗斯既然不同的方式,然而殊途同归,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工人,和俄罗斯的工人,到底谁生活的更好?”巴基卡斯问题犀利。
    彼得洛维奇陷入沉默。
    谁生活的更好——
    这是个问题,又不是个问题。
    单纯从生活水平上来说,毫无疑问,南部非洲工人家庭生活水平远超俄罗斯。
    1944年的当下,南部非洲工人平均月薪,如果不计入外籍工人的话,没人每年收入大约1000兰特。
    别嫌少,大概五年前,南部非洲工人的收入水平,还在大约每年400兰特左右。
    也就是说这几年,南部非洲工人的收入,每年在以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速度增长。
    同样是1944年,俄罗斯工人的平均月收入大概200卢布左右,折合兰特——
    没办法折合,因为卢布没有加入国际货币体系,根本无法在国际上流通,所以卢布和兰特之间不存在兑换比例。
    以物价来衡量也不合适,俄罗斯的物价,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飞速上涨,1942年1月土豆的价格是1.60卢布每公斤,一年后价格上涨到12卢布每公斤,到1943年1月,土豆的价格已经飙升为为40卢布每公斤。
    南部非洲的物价一直很稳定,十年前土豆价格四分一公斤,现在九分两公斤。
    略有上涨,但是和俄罗斯那种上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而且俄罗斯的工农业剪刀差很严重。
    南部非洲最稳定的群体,却恰恰是规模庞大农场主。
    所以这两者真的不好比。
    不过彼得洛维奇作为一个在开普敦生活了十年左右的俄罗斯人,很清楚的一点是,南部非洲农场主,生活水准远在俄罗斯农民之上。
    真要衡量的话,南部非洲一个五百英亩左右的农场,收入大概相当于俄罗斯的一位部长。
    所以这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大同,可是在南部非洲,他们已经实现了世界大同,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社会结构,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幼有所育,老有所养——”巴基卡斯真不是拍马屁,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认同南部非洲的发展模式。
    “我明天要和库尔奇一起去德兰士瓦,这将是我最后的努力——”彼得洛维奇还没有放弃。
    德兰士瓦有着南部非洲规模最庞大的兰德矿区,现在工人的数量仍然超过20万,所以库尔奇的第一站就放在兰德矿区。
    库尔奇大概不清楚,罗克的发迹点,也是兰德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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