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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她怎么爬都不会摔着。
第一天她爬了很久,没能翻出窗户。手刚碰到墙壁,元始就回来了。
他站在铜镜前,卸去佩剑,自然地褪去道袍,换上常服。
转头,有苏已经爬回了床上,缩进被子里。
她不会走路,吃饭都需要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过去。
他伸手过来,她裹着被子往床的另一边滚,离他远一些。
但是床就这么大,她再努力也只是在他的手掌心打转。他抱住她,她就踹他站在床边的腿,用牙齿去咬他的胳膊。
元始任由她打闹。猝不及防,有苏扇过来一巴掌,扇得他别过脸。
有苏的动作徒然僵住,她以为自己闯下了大祸,眼眶迅速红了一圈,抖着肩膀,连不成调的呜咽声也咽进肚子里了。
那点疼痛于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但是他还是选择表现得无辜无助。
元始用手抚上脸颊,抚墨被打出来的掌印,低眉顺眼,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可惜他的装可怜一点用都没有。有苏也看不出来他在装可怜。
有苏只担忧他迁怒自己。他出去除妖,时常负伤归来,染血的道袍都来不及换,跌跌撞撞闯进小室,跪倒在玉像旁边,脸贴着莲座,摇尾乞怜。
有苏不懂得他表现出来的情感。但是她认得血液,一个清晰的念头涌入她的脑海。
人,他会杀人,他杀了很多人。
念及此,她挣扎的力道变小,眼中的愤怒变成恐惧。
元始计谋失效,他不恼,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把她抱到床边。
起初,有苏不肯进食。他把勺子递过去,有苏就别过脸,唇瓣和牙齿闭得很紧。
但她许多年没有碰过食物,鼻尖闻到香气,饥饿的本能苏醒。
许久,她才舍得张开嘴,吃一点东西。
然后是学说话和走路。
日子过得意想不到的平静,她学会了说完整的话。
记忆里,元始在小室里,他不需要做道貌岸然的正道魁首,只需要靠着心上人,畅所欲言。
他说得最多的是情话,剩下的就是辱骂元家弟子、恶意揣测同盟、诋毁亲人……
有苏没有学会他的情话,但是她学会了其他地方。
他怎么骂别人,有苏就怎么骂他。
“你是畜生!枉称正道!没有人爱,自然刻薄毒辣!”
“不孝子弟!恶毒!孤独终老的老男人!我要送你去南边养老!把你的其他儿子通通丢到渭水淹死!”
“遇见你真是倒霉!倒霉倒霉!你等着吧,等我修成正道,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喂给妖鬼嘴里。”
元始接住她丢过来的枕头,干坐着,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一言不发,等她骂完。
然后站起来,扶着有苏的腰,教她走路。
对于教她走路这件事,元始总是显得漫不经心,有意无意地忽略、忘记。
她是母神,是神。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都想远离他,逃出元家。
倘若她学会了走路,她会不会想要跑得更远
想着想着,他手上的力道放松。有苏一把推开他,她穿着新送来的衣裳,东倒西歪,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前世不是人,是妖,习惯四肢着地。有苏扶着桌子站起来,笨拙地抬腿行走。
因为不平衡,身体可能会歪倒。她下定决心要学会走路,逃离元家,于是撑着自己站起来,继续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又累了。有苏僵在走廊上,手扶着漆红的柱子,不知道该往哪去。
化作人之前,所有涉及她的事情都由元始负责。
化作人后,她的吃穿住行,每一项都是元始着手,包括换衣和洗漱。
有苏生性单纯,看不懂他的心思。实则做每一件事之前,他都有意地支开其他人,让她的世界里只存在他。
她遇见了什么事,第一个看向的,必然是他。久而久之,哪怕有苏心里没有接纳他,身体都已经记住了他。
有苏站在廊下。她走不动了,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