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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物以稀为贵
为了探明魔法在这块土地上的真实边界,林建军自己在自家西墙角的自留地里,偷偷留了一块长宽不过三尺的私人试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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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深夜,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就会溜进院子。
四下无人,他闭上眼,调动起体内那一丝微弱的能量。
由于地球没有超凡能量,因此每次林建军在现实施展魔法都得现在星露谷积攒够才行o
随着指尖掠过空气,空气中似平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绿色微光,静悄悄地渗进了泥土里。
不过几天工夫,墙角那几株作为对照组的「响水涯一号」白菜芽,就长得比其他品种扎实了许多。
别的地里才刚冒出豆芽大小的嫩瓣,他墙角这几株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真叶,叶片厚实,边缘连一丝杂色都没有,墨绿色十足。
林建军凑过去扯了一小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满口都是清甜的汁水,一点没有春白菜常有的那股子柴火味。
他心里顿时有了数:魔法在改造现实作物上也非常有用。
但现实不是游戏,如果让村里人看到谁家的白菜一夜之间长这么大,肯定有会流传起
一些封建迷信来。
所以以后可以继续偷偷的弄,但是让长势小一只让作物发生良性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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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当地里的庄稼还在地底下蓄势生长,而林建军啤酒的名声,却已经传开了。
一个礼拜五的下午,老马骑着自行车来到响水涯。
他连车都没来得及支好,任由它倒在乾草堆里,自己一头冲进了林建军家的灶房。
「建军!成了!成了!」
老马不顾天寒,端起炕沿上的凉水瓢,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抹着嘴大喊,「泰安饭店的陈总,今天把配额单子拍在桌子上了!你送去的那两瓶样品,外省来的粤菜大厨拿去配了菜,好家夥,那帮省里来的客人喝了,当场就表示这是他们喝过最好喝的啤酒!」
林建军正坐在小马扎上修理一只木桶,闻言手里的锤子停在了半空:「陈总怎么说?」
「能怎么说?直接让我带话,请你进城,签合同!」
第二天,林建军换上了大喜日子才穿的那身蓝卡其布中山装,坐着老马的自行车后座一路颠簸进了泰安城。
泰安饭店是这片地界上数一数二的招牌。
红砖小楼,门口停着两辆擦得鋥亮的「上海牌」轿车。
进到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高档皮革和高级卷菸的味道。
总经理陈树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亮闪闪的金丝眼镜。
他看见林建军,并没有摆出城里大干部的架子,而是笑着从大班椅上站起来,亲自倒了一杯热茶。
办公室的茶几上,正放着林建军用大麦芽和纯净星露谷泉水酿造出来的琥珀色啤酒。
「林同志,坐。」陈树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不瞒你说,你这酒,我前天专门让市卫生局的朋友在化验室里过了一遍。没别的,麦芽汁浓度达到了十二度,酒花香气浓郁,最难得的是酒精纯度极高,喝了不口乾丶不头疼。这手段,不比省城大厂的差。」
林建军谦虚地笑笑:「山里人,占了泉水好的便宜,瞎琢磨出来的。」
「泉水好是一方面,技术才是真的。」陈树人身子前倾,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咱们开门见山。泰安饭店一个月要接待不少外宾和省里的老同志,你这酒,我打算定为特供内部参考。一个月,你能给我供多少箱?」
林建军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星露谷的地下酒窖里,目前只有三十个橡木桶在同时作业。
如果全负荷运转,刨除掉自己喝和走人情的,一个月顶多能省出两百瓶左右的余量。
但他知道,做买卖得留有余地,尤其是跟这些城里吃皇粮的打交道,供不应求才是抬高身价的唯一办法。
「陈总,这酒工艺复杂,光是二次发酵就要在恒温的窖里闷足二十八天。目前响水涯的产量————一个月顶多能匀出八十瓶。」林建军故意把数字砍了一半。
陈树人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有些不满足,但随即便松了开来:「八十瓶就八十瓶,物以稀为贵嘛。价格呢?你开个盘子。」
「普通燕京或者青岛,百货大楼卖六毛二加一个空瓶。我这个,要一块两毛一瓶,不收瓶子。」林建军平静地抛出了一个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的价格。
旁边站着的老马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拼命给林建军使眼色。
一瓶酒要一块二,这都赶上半斤猪肉的价格了!
陈树人却只是低头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是个识货的人,这种纯手工丶麦香纯正的精酿,在广交会外商下榻的酒店里,一美金一瓶都有人抢。
「成交。」陈树人站起身,伸出右手,「合同签一年,每个月一号,老马来结帐。但有一条,质量要是降了,我随时摘牌子。」
「那是自然。」林建军伸手握了过去。
从泰安饭店出来的时候,林建军怀里已经揣了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合同。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事情的发展就渐渐超出了他的控制。
好酒藏不住。
泰安饭店的餐桌上出现了这种神秘的「山里土啤酒」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在城里的干部圈和采购圈里传开。
没过三天,响水涯的村口就热闹了起来。
先是泰山饭店的采购科长,骑着摩托车直接扎进了林建军家的灶房,连水都顾不上喝,丢下一张盖了公章的介绍信:「林厂长,别的话不说了,陈树人那老小子能拿八十瓶,我们泰山饭店少说也得要五十瓶!价格随你开!」
紧接着,地区招待所的吉普车也开进了村,扬起一路黄尘。
下来个戴手表的女同志,说话细声细气却不容置疑:「林同志,下个月市里有个重要的经济协作会,招待所需要两箱你的原浆啤酒作为宴会用酒,这是政治任务,希望你们能克服困难。」
林建军看着手里一叠厚厚的订单,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是要把他的星露谷酒窖给彻底榨乾。
产能的危机,实实在在摆在了林建军的面前。
酒数量少时他还能时不时从星露谷拿出来一点充数,但数量一多就不行了,得考虑一下在现实中扩大产能了。
二月二十的晚上,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
灶房里,煤油灯下,林建军坐在桌前算帐,一脸烦躁。
婉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碎米糊糊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她伸出手指,在林建军眉头缝里轻轻揉了揉:「怎么了?进城挣大钱回来的林大经理,怎么回家反倒摆出一副要债的脸孔了?」
林建军苦笑着拉下她的手,顺势握在手里:「婉晴,咱们这回是坐在火药桶上了。泰安饭店丶泰山饭店,再加上地区招待所,下个月要两百四十瓶酒。可我那地方————满打满算,这个月只能出一百二十瓶。」
「还有鸡蛋。」林建军指着纸上的一串数字,「鸡苗刚下地,开始生蛋起码得等到五月份。现在饭店那边天天催着要新鲜的柴鸡蛋做炒芙蓉,老场院那十几只老鸡,把屁股啄烂了也生不出那么多啊。」
婉晴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她是个本分的农村女人,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书记,如今丈夫做的买卖动辄连着地委招待所,这让她心里既骄傲又觉得有些悬平。
「建军,」婉晴挨着他坐下,「俺不懂你那些大买卖。但俺知道一条理: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地里的庄稼都知道到了时候才拔节,你急着一天把它催成大树,那是要断根的。」
林建军端起糊糊喝了一口,微烫的粮食香味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说得对,是我的心太急了。」林建军自嘲地笑笑,「总觉得机会来了不抓着就是罪过。可这产能是硬功夫,得一步步来。」
第二天一早,林建军去了一趟村头的林德荣家。
林二叔大清早正在院子里用一把旧剪子修剪那株枯了一半的石榴树。
听完侄子的倒苦水,老头子把剪子往石墩上一搁,吧嗒吧嗒抽起了旱菸。
「建军啊,你这是犯了冒进的错误了。」林德荣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隔着青烟显得格外深邃,「当年我们在部队打仗,后续部队没跟上来,你孤军深入,就算占了山头,最后也得被敌人包了饺子。」
「二叔,那眼下这些订单,我都退了?那可是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交情。」林建军有些不甘心。
「谁让你退了?傻小子。」
林德荣用菸袋锅子敲了敲林建军的膝盖,「城里人买东西讲究个凭票供应,你为什么不能也搞这一套?你今天去城里,就跟陈树人说,因为响水涯的泉水春季出水量小,为了保证酒的品质,咱们搞限量供应。每个月谁拿多少,定死了。多一瓶也没有。」
林建军眼睛一亮:「物以稀为贵?」
「对喽!」林德荣笑了起来,「你越是拿不出货,他们越是觉得你这东西是个宝贝。
至于那些新来的单子,一律排队,跟他们说明白,响水涯的酒,不接急活。」
从二叔家出来,林建军只觉得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对啊,老子酿的是高级酒,又不是大路货,凭啥你们要多少我就得给多少?」
二月底的最后一天,傍晚。
响水涯迎来了一场久违的火烧云。
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浓烈的胭脂红,把整座南坡和北坡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建军独自一人走在田埂上。
地里的麦苗经过这几天的春雨一滋润,已经彻底褪去了年前那股子蔫黄的病态。
风一吹,整片坡地就像是在翻着绿色的波浪。
北坡那条新挖的水渠里,清澈的井水正哗啦啦地流着。
胡老四正领着自家的几个娃,赤着脚在渠沟边上用泥巴糊口子,把水往自家的干地里引。
看见林建军走过来,胡老四老远就直起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上的泥,大声喊道:「建军!今年这水利————成!俺胡老四以前说话嘴碎,你别往心里去!秋天打下粮食来,俺先挑一担好的送到你家去!」
林建军笑着摆了摆手:「老四哥,好好倒饬地,别荒了就行!」
他继续往前走。
远处,刘卫东正开着队里那辆破旧的「东方红」大轮拖拉机,在帮着赵家庄的几户人家翻地。
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伴随着蓝色的柴油烟雾,传出老远。
在更远的地方,老槐树底下的空地上,翠花和张婶正蹲在自留地的菜畦里,一边下着土豆种,一边高一声低一声地拉着家常。
不知道谁说了句俏皮话,引起了一阵放肆的妇人笑声。
林建军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个卷了角的小本子,借着最后一点夕阳的光亮翻看着。
上面的计划,不知不觉已经勾掉了一大半:
新鸡舍已经全部住满,小鸡仔成活率百分之九十八:
蘑菇房的第二批培养基已经发下去了,第一批脱水香菇下周就能出窑;
周边三个村子的啤酒花合同全部签完,定金已经通过信用社发到了农户手里:「响水涯一号」大白菜,今天早上孟丘汇报,已经全部破土冒了绿芽。
虽然产能依然受限的,虽然每天晚上他还要在星露谷里像个老黄牛一样挑水劈柴,但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村子正在一点点地从一冬天的死寂里活过来,他的心里就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踏实。
这就是1981年的春天。
哪怕路子窄丶底子薄,哪怕到处都是按部就班的束缚和捉襟见肘的困难,但只要你舍得流汗,只要你敢往地下扎根,这片泥土就绝对不会糊弄你。
他合上本子,揣回怀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大步朝家走去。
村口,自家灶房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的青烟。
婉晴正在灶前忙活,大宝和二丫在院子里追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叫个不停。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平常得让人心里发烫。
推开嘉门,一股浓浓的葱花油泼面的香味扑鼻而来。
林建军蹲在门槛上,一边解着军大衣的扣子,一边看着正擦着手走出来的妻子。
「婉晴,今年的春天,来得真早啊。」
婉晴靠在门框上,瞅着满身泥点的丈夫,闷角微微翘起,眼里汪着一潭清亮的水:「是啊,地都化透了。该种啥就种啥,今年,准是个丰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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