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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浅浅一笑,语气温和:“自然可以。”
两人沿着石子路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丛翠竹,眼前便是一座石桥。
桥身不大,两侧石栏杆爬满了翠绿的青藤,藤蔓垂落,随风轻晃。
桥下是一汪碧水,几尾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过了石桥,那边的草坪上三三两两聚着不少宾客,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桥那边的陈宛如先看见了贺玉婉,眼睛一亮,扬起手来朝她挥了挥:“婉妹妹!”
贺玉婉看清了陈宛如,又迅速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谢珩,脚步微微放缓,刻意落后他小半步。
她抬起手朝陈宛如招了招,脸上浮起笑意,脚下步子也快了起来,提着裙摆便要上桥。
石桥的台阶不陡,但因年岁久了,石面被磨得有些光滑。今日又沾了些晨露,更是湿滑。
贺玉婉走得急,一脚踩上去,鞋底在石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猛地往前一倾。
“小心。”
她身侧伸过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贺玉婉踉跄了两下,堪堪站稳。
她一只手下意识搭在谢珩的胳膊上,借着他的力稳住了身形,另一只手在腰间轻轻动了动,指尖摸到自己的佩子,不动声色地拨了一下。
那佩子顺着裙摆的弧度滑出去,悄无声息地勾在了谢珩外袍的腰带扣袢上,恰好卡在褶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多谢谢公子。”贺玉婉连忙松开手,往退后半步,垂着眼道谢,有几分羞色。
谢珩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上淡淡的兰草香。
他垂眸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唇边笑意深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贺小姐今日怎地这般毛躁?走路竟不看脚下,若是摔了,岂不是要疼上好几日?”
贺玉婉抿了抿唇,正要开口答话,陈宛如已经提着裙摆小跑着过了桥,气喘吁吁地到了两人面前。
“婉妹妹!你没事吧?”
“方才我瞧见你差点摔了,可吓了我一跳。”
“无妨,只是滑了一下,多亏谢公子扶了一把。”贺玉婉摇了摇头,朝谢珩微微欠身,“今日多谢谢公子了。”
谢珩看了一眼陈宛如,微微颔首,转向贺玉婉道:“既已送到,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谢公子慢走。”贺玉婉微微屈膝相送。
陈宛如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谢珩离去的方向,又转回贺玉婉脸上,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欲言又止。
永宁院里,暮色已经落下来了。
贺玉婉坐在窗边的榻上。梅双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语气也有些冲:“小姐,那路公子还在外面守着呢,说是要给今日之事赔罪。小丫鬟们赶了他好几回,他都不肯走,就僵在那儿。”
贺玉婉揉了揉额角,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路岱当真难缠得很,半点不知进退。
她放下手,朝门外喊了一声:“沉碧。”
沉碧掀帘进来,垂手站定:“小姐。”
“你去给路公子说,他若是执意想要赔罪,不如我让人将父亲请来,让他当着父亲的面赔罪,岂不是更有诚意?”
沉碧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领命下去了。
梅双嘟了嘟嘴,凑到贺玉婉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说这样的人,真该让老爷看看他的真面目。一天到晚巴着小姐不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贺玉婉瞥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梅双的脸颊:“你倒是比我还气。”
梅双被她捏得口齿不清,含糊道:“小姐您不急,我替您急呀。”
“急什么,”贺玉婉松开手,语气懒洋洋的,“急也急不来。不过既然他这般死缠烂打——”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让他再守一会儿。守到天黑,守到脚软,明日还要早起去父亲跟前献殷勤,够他受的了。”
梅双捂着被捏过的脸颊,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小姐这一招,比直接赶人还狠呢。”
贺玉婉没有接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大迎枕上。
她阖了阖眼,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原本挂着佩子的地方,如今空空荡荡。
她若是要想跟谢珩合作,总得先让他先注意到自己。
前世她听过不少事。谢珩这个人,英国公府的庶公子,才干过人却处处被嫡系压制。
后来他似乎卷入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具体是什么她记不太清了,但若她没记错,那件事的源头,应该就发生在今年。
如果她能查到那件事,提前递一份消息过去,或许便能成为两人合作的契机,也能为自己谋一条安稳后路……
贺玉婉睁开眼,目光落在帐顶的绣纹上,慢慢抿紧了唇。
这件事急不得。得先让人去打听,摸清来龙去脉,再决定怎么出手。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靠枕里,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的英国公府。
谢珩回到自己院中时,夜色已经深了。院子里没有掌大灯,只在廊下点了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散开来,朦朦胧胧。
他一贯不喜欢太亮的光。
屋内更是昏暗,烛台上只燃了一根蜡烛,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谢珩走到屏风前,解开外袍的系带,将袍子褪下来,随手搭在屏风上。
正要转身去洗漱,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外袍的腰带上,勾着一样东西。
谢珩微微蹙眉,伸手将那物取了下来。
是一个佩子,玉质温润,雕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下方缀着一缕浅粉色的丝绦。
他将佩子举近了些,就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端详。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不记得今日戴过佩子。
谢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是谁的手笔?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是有人要借这东西栽赃他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他的目光落在佩子的一角,忽然顿住了。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他侧了侧佩子,让烛光恰好落在那处,是一个婉字。
谢珩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今日在石桥上,她脚下打滑,他伸手扶住她的时候。
可这佩子若是那时候挂上去的……
谢珩垂下眼,将佩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佩子系得极巧妙,丝绦打了结扣在腰带的扣袢上,恰好卡在褶皱里。
若不是他脱衣时恰好瞧见,恐怕穿上一整天都不会掉。
若是不小心勾到的,不该勾得这样巧,也不该一整日都没发现。
谢珩的眼睫微微垂下来,烛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指腹在佩子上那个婉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佩子收进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