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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统领石崇亲自坐镇，甲胄在身，脸色阴沉，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线，手按刀柄，一言不发。
身后的士卒们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若不是有零星的骁骑士卒逃回了玉京，谁都没有想到，十八万精锐大军竟然都无法剿灭那支只有一万骑的玄甲黑骑。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但是骁骑大军兵败已是不争的事实。
只有石崇清楚，那十八万骁骑大军是何等的精锐。
就算和守卫皇城的御林军相比，也不遑多让。
既然天下第一雄关天门关和十八万骁骑大军，都无法阻挡玄甲黑骑的兵锋。
那么五万御林军，也同样未必能挡住那支恐怖的玄甲黑骑。
但他更清楚，城破了，不但他的脑袋保不住，就连全家都得跟着他一起陪葬。
他只能赌，赌那支玄甲黑骑在连番血战后已经损失惨重，亦或是赌他们短时间内攻不下玉京城。
只要拖上一个月，各地的勤王大军就会陆续抵达，到时候玉京城自然安稳如山。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深夜时分。
一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玉京城一段偏僻的城墙下。
只见此人面对十丈高的城墙，轻而易举便爬了上去，很快就落在城内。
身影快如鬼魅，避开巡逻的士卒，沿着阴影一路向着皇宫的方向掠去。
皇宫的守备比城墙上更加的森严，宫墙高耸，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通明。
就在两队御林军交接的间隙，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宫墙。
如同幽灵般绕过一队队巡逻的侍卫，在皇宫的殿宇间穿行。
老皇帝的寝宫在皇宫的最深处，名为乾安殿。
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名御林军来回巡逻，殿门口还有十几名带刀侍卫值守。
楚云寒伏在殿顶的琉璃瓦上，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换岗的间隙。
从殿顶翻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后的阴影中，从一扇半掩的窗棂翻了进去。
殿内此时正燃着龙涎香，淡淡的烟气在烛火中缭绕。
老皇帝正盘膝坐在龙榻之上，双目微闭，似乎正在打坐。
楚云寒落地的声音极轻，但老皇帝还是听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因为一道寒光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那是一柄雁翎刀，刀锋薄如蝉翼，贴着皮肤，寒意刺骨。
“来人...”老皇帝的声音刚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
刀锋往前推了一分，脖颈上瞬间渗出细细的血珠。
楚云寒冷冷地看着他，面对这位大夏帝国的执掌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老皇帝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惊恐。
皇宫宫墙高耸，守卫重重，此人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进来的？
“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老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毕竟是皇帝，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轻声道：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武功秘籍？朕都可以给你！”
老皇帝见他不说话，心中更加没底，连忙又道：
“你若是刺客，朕可以给你黄金万两，放你出宫，绝不追究！”
“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朕都可以给你十倍的价码，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朕无不应允。”
楚云寒忽然轻笑一声，看着眼前脸色蜡黄的老皇帝摇了摇头。
老皇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拔高：“你...你是那个楚云寒？”
楚云寒这才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苦笑道：
“离阳靖安司督主，人称血煞人屠，斩杀的宗师不下五位，突然带一万玄甲黑骑一路打到了帝都外。”
“朕知道你不是谋反，否则绝不会如此不智，仓促起兵，仅率一万黑骑便敢打入玉京。”
“以你的能耐，若是真想要谋反，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便可逐步蚕食各省，万事俱备再打入帝都。”
“既然你亲自潜入宫中见朕，那么...能否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云寒淡然一笑，轻声问道：“陛下为何要布下杀局，害死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几位皇子？”
老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悲凉：
“楚督主有所不知。”
“那几个逆子结党营私，羽翼丰满，各自在朝中拉帮结派，文官、勋贵、武将，满朝文武各为其主。”
“朕若是不除掉他们，他们迟早会谋反篡位，朕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
楚云寒微微摇头，嗤笑道：“陛下这话，也就骗骗那些傻子。”
“你杀他们，确实是因为他们威胁到了你。”
“因为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把皇位传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按理说，你已至古稀之年，寿元无多，最多也就撑个两三年。”
“就算你再怎么自私，也得考虑一下自己死后，无人继承皇位，所引发的天下大乱。”
“但你却不急着立太子，反而把所有有能力继承皇位的皇子全部除掉。”
“唯一的解释就是...”
楚云寒目光如刀，仿佛看穿了老皇帝的心思：“你找到了延寿之法！”
老皇帝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手却在宽大的龙袍袖子中偷偷移动，摸向怀中的某件东西。
动作极其隐蔽，极慢极轻，生怕被眼前的楚云寒察觉。
楚云寒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继续说道：
“只有这样，你才不需要太子，甚至不需要有能力威胁到皇位的皇子。”
“因为在你的眼里，他们已经不再是皇位继承人，而是最大的威胁。”
“一个能够继续活下的的皇帝，岂会容忍身边有羽翼丰满、野心勃勃的皇子？”
老皇帝的手终于摸到了怀中的那枚玉佩，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楚云寒，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白光骤然从老皇帝的身上绽放开来，如同晨曦初升，将整座寝宫照亮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柔和却坚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楚云寒连人带刀弹飞了出去。
楚云寒稳住身形，不由得抬头望去。
只见老皇帝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如同蚕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微微一愣，神色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护体仙光？”
老皇帝站起身来，脸上的苦涩与惊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与傲然。
他整了整被弄乱的龙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寒，声音中满是轻蔑与嘲讽：
“楚云寒，你以为你武道无敌，就能横行天下了？”
“你以为你杀得了宗师，就杀得了朕？”
“这世间有许多事，不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所能触碰的。”
“哪怕你胜过武道宗师，今日也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寝宫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万钧大山压在楚云寒肩上。
那不是老皇帝的气势，而是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力量。
伴随着烛火的剧烈摇曳，一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寝宫中。
此人看似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却满头白发如雪，披散在肩上。
身穿一件玄色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羽纹，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面容冷峻，眼眸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恐怖的仙道威压。
老皇帝见到此人，顿时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中满是恭敬与惶恐：
“不孝子孙皇甫麟，见过老祖宗！”
“此子潜入皇宫，意图行刺，万不得已，我才擅动老祖宗赐予的仙宝，还望老祖宗恕罪！”
白发仙人低头看了老皇帝一眼，目光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罢了，既是事出有因，本座不怪你，起来吧。”
老皇帝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退到一旁，垂手恭立。
白发仙人转过身，目光如同利剑般落在楚云寒身上，打量一番，这才冷漠道：
“区区凡人，也敢妄图行刺皇帝，当诛！”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点刺目的光芒，正欲一指弹出，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对面这个凡人的眼中，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震惊与恐惧。
反而是一脸的错愕，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身上那件玄色道袍。
还没等他开口，楚云寒那充满错愕与愤怒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小比崽子，你是归墟之塔的猎杀者，还是终焉之城的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