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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陈予权扬长而去的背影，陆扬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乡巴佬，真是不识抬举！
以为朱老三那种京城世家子，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果然，陈予权还没走到停车场，就接到了安主任的电话。
老安在电话那边，简直气急败坏。
“陈总，你到底怎么得罪了我们邵台长？”
“他现在，要把贝贝嘉的广告也停掉！”
陈予权不由得微微一蹙眉。
老邵有点过分了。
你要给朱老三面子，停了天健口服液的广告也就算了，我能理解。毕竟亲疏有别。现在连贝贝嘉的广告也要停掉，几个意思？
“安主任，我们有合同的吧？”
天健口服液广告其实也是签了合同的，不过邵台长给出的理由是，广告不合规，需要再审查。陈予权忍了。
与其说是给邵台长面子，还不如说是给安主任面子，免得老安难做。
否则真要打官司，电视台也不一定能赢。
当然，真走到这一步，绝对是两败俱伤。
类似的官司，不打个半年一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等到那个时候，红心口服液早已上市，就算陈予权赢了官司，市场也早已被人家红心口服液抢得差不多了。
那时候再打广告，不说毫无效果，最起码效果要差得多。
但这回居然连贝贝嘉广告也不放过。
邵台长怕是连一点法制观念都没有。
唔，现在是1993年，邵台长没有法制观念很奇怪吗？
安主任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因为有合同，所以我现在还能顶一下……但是你知道的，我顶不了太久。而且根本问题不解决的话，等合同到期，怎么办？”
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我们电视台打广告了？
“好吧，安主任，辛苦你再顶几天，我来想办法。”
陈予权只能这么说了。
逼安主任是没用的，只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陈总，要抓紧……我这边尽量多给你争取点时间。”
安主任能这么说，已经很够意思了。
这几个月在安主任身上的投资，还是有作用的。
说起来也是很巧合，刚刚挂断安主任的电话，何顺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陈予权随即驾车，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城。
依旧是在何顺之的办公室。
本来吧，三爷还是打算给七少安排点娱乐。
虽然他揣测七少和兰总或许关系不一般，但揣测归揣测，该安排的还得安排。
这年头，什么最重要？
态度！
态度最重要！
七少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你安不安排又是另一回事。
结果陈予权直截了当拒绝了。
“先办正事。”
得，这也是一个讲规矩的主。
倒是和兰总一脉相承。
很快，一份相对还算详细的资料，就到了陈予权手里。
罗四喜，外号阿四，东城静江阁那一带，大名鼎鼎，江湖人称“四哥”。
出乎大伙的意料，罗四喜并不是无业游民，他有职业，而且还很正式：静江阁文玩城管理处职工。
资料显示，罗四喜在文物鉴定方面，很有一手。
虽然没有官方认证，却是民间公认的“大师”，古玩交易，有拿不准的，或者不好定价的，不少人都会去请教“四哥”。
“老四在文玩城那一带，比较有名气，据说和好些个喜欢古董收藏的大人物，都有一定的交情。”
何顺之在一旁解释，随口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和罗四喜有交情的，其中两位，居然还是系统内的厉害角色。身份地位不低。
陈予权顿时便重视起来。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和罗四喜交往的这两位只是普通江湖意义上的“大佬”，陈予权并不会太放在眼里。
眼下，星州地下世界最有话语权的两位“裁决者”都和他关系不错。大佬们不给七少面子，也得给纳兰娇和高保田面子。
但系统内大人物不一样，能够不得罪，陈予权是绝不会胡乱得罪的。
还是那句话，别跟官府对着干！
“不太简单……”
何顺之老老实实地答道，不敢误导陈予权。
“听说，他们之间有些特别的关系，那两位，喜欢古董文物是出了名的，时不时有人给他们送点老物件……一般都会叫罗老四去帮忙鉴定一下。如果想要兑现，多数时候也是由罗老四出面。”
陈予权微微颔首，这就是所谓的“白手套”了。
既然有利益纠葛，那就比普通的关系要稳固得多，轻易不好动的。
“倒是像个搞古玩的专业人士哈……”
陈予权拿起面前的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的罗四喜，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身上不带多少江湖气息。
何顺之功夫下得比较深，不但有文字资料，还搞到了好几张照片。
对此，陈予权还是比较欣赏的。
此人混混出身，能够得到纳兰娇的肯定，跻身“八大金刚”之一，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真要是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无脑“大哥”，在纳兰娇眼里，啥都不是。就算偶尔利用一下，其价值不会比一张卫生纸更高。
反正用完就丢！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三哥你的场子里？”
“打牌是他的爱好。”
柯建光在一旁插口解释。
“他有钱，玩得大，不怎么在意输赢……”
这种人，正是场子里最受欢迎的赌客。
“那他赢得多还是输得多？”
柯建光脸色微微一滞，犹豫着说道：“这个，倒是没太注意……他也算是道上的名人……”
光瘪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陈予权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场子里真正在意的，是那种“肥羊”，可以狠宰，还没有什么后患。罗老四既然算是道上朋友，那场子也得给他面子，不能随便宰人。否则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有输有赢吧，但肯定输不了大钱，这种人，精明得很。”
何顺之急忙补充说明。
陈予权笑了笑，没有接话，拍了拍面前的资料，问道：“都在这里，没别的了？”
“是的，七少，都在这里……”
陈予权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三哥，那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两次观察张柏弘？而且，从那之后，张柏弘就再也没有在你的场子里出现过吧？”
“也许只是好奇吧……”
何顺之还没开口，柯建光便插口说道。
“好奇？”
“如果他真的只是好奇，那我们现在做的，就都是无用功了。”
柯建光不说话，不过从他神情来看，就是这么认为的。对三哥目前面临的困境，柯建光多少知道一点，这回一个应对不好，就要大出血。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可这位年纪轻轻的陈七少真有解决麻烦的本事。
事情就是这么古怪，很多时候，越是底层的人，越是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老子最聪明，其他人都是傻逼！
“光瘪，如果我告诉你，古董鉴定只是他的副业，杀猪才是他的专业，你可能更不会信了？”
“不会吧，七少！”
柯建光立马给他顶了回去。
“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他要真那么厉害，我以前怎么能一点都不知道？”
“你在西城，他在东城，星州那么大，吃这碗饭的人那么多，你确定，每一个人的底细，你都很清楚？”
“他要真像七少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那只说明一件事，他有自己专门的团队。保密措施做得很到位。他不像你，有三哥罩着。而且，他是有正当职业的。”
人家有正当职业，行事就会更加小心，不是你们这种粗糙的操作手法可比的。
“……”
柯建光还要反驳，却被何顺之严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你特么眼神不好是吧？
谁你都敢顶！
柯建光虽然闭上了嘴巴，但不以为然的神色几乎都不加掩饰了。
后生仔，你懂个屁！
在这里给老子装逼。
真正的江湖，你搞得明白吗？
“七少，那我们在好好调查一下他？”
何顺之又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向陈予权，恭谨地问道。
“算了！”
“免得打草惊蛇。”
“还是我自己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