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孤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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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分钟之后，市领导便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响了起来。
    这也是内地九十年代开会的特色，运动员进行曲“包打天下”。让来自维多利亚的唐天阳和于蓝颇感不适。
    不过两人还是随大流站起身来，热烈鼓掌，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滨海市一号大佬在众多大人物的簇拥之下，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边，微笑着向与会的商业精英们挥手致意，时不时双手抱拳打个拱手。
    原本应该是正管负责人的戴维均，排在第五位。
    这个排位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也就意味着，今天到场的市里大人物，至少有四位的地位在他之上。而主席台上的位置，也是这么排的。
    只不过在戴维均的铭牌之前，放着一个麦克风。
    表示着他将是这次竞标大会的主持人。
    唐天阳清楚地注意到，大佬们的眼神在扫过老王和苏子晴之时，都有略微的停留，带着掩饰得很好的忍俊不禁之意。
    这太阳的，也太有喜感了吧？
    大佬们很快就在主席台落座，先后秩序纹丝不乱。
    在一号大佬坐下之前，所有人都是笔直站立着的，没有任何人率先屁股沾到椅子。
    运动员进行曲适时停了下来。
    一号大佬向戴维均微微颔首，戴维均便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
    会场立即变得鸦雀无声，大伙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戴维均脸上，不少人这才惊讶地发现，戴老板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疲惫之色，一副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
    大家还以为戴老板为了竞标花落谁家操碎了心。
    只有一号大佬才心中有数。
    出了那么大的事，戴维均不可能不向一号大佬汇报。要调动静江省公安机关的同志对涉嫌虐待，强奸他女儿的竹林寨发起“雷霆一击”，当然还是一号大佬亲自出马更有面子。
    滨海是省会城市，一号大佬妥妥的省级大人物。
    这样的身份地位，静江那边必然会更加重视他的意见。
    与此同时，戴维均临时更改中标对象，一号大佬也就能够给予充分的理解了。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戴维均必须是一号大佬的亲信心腹，一号大佬才会给他偌大的脸面。
    否则，凤凰商业区的建设开发，岂能如同儿戏一般，说改就改。
    当然了，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一句话！
    竞标会的一切都按照标准流程展开。
    首先是戴维均代表项目管理部宣读了竞标的各项规定，同时也汇报了管理部前段时间所做的各项工作，取得的一系列成绩。
    大家照例给予热烈掌声。
    接下来则是重头戏，宣布中标公司！
    这次滨海市采取的是间接竞标模式，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早早便将标书交上去了，最终哪家公司中标，由项目管理部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并报市里最终核准。
    也就是说，初选的仲裁者是戴维均，终选的仲裁者则是一号大佬。
    其他大佬，只能打边鼓，不方便做决定。
    真正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只有这两位。
    当初市里决定搞间接竞标而不是直接竞标，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直接竞标的话，会场有可能失控，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传扬出去就是笑柄。
    这样的“事故”是决不允许发生的。
    而且直接竞标，连一号大佬都没办法百分之百把控结果，这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大多数竞标公司对此表示理解。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戴维均，眼巴巴地看着他郑而重之地打开了面前一个红色的礼品信封。
    那里边，就藏着本次竞标的最终答案。
    为了表示隆重，特意用了这样“高大上”的礼品包装模式。
    不少坐在后排的竞标公司老总甚至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
    虽然在此之前，几乎所有公司都已经知道这次竞标的结果，必定是江都证券摘得头筹。但没有正式公布之前，总还是有着某种神秘的吸引力。
    万一发生意外呢？
    只有坐在最前排的几位老总稳如老狗。
    老王和苏子晴坐直了身子，挺胸收腹，如同准备接受首长检阅的仪仗队战士。
    并排而坐的唐天阳和廖清欢微微扭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腰杆。
    “现在我宣布，本次凤凰商业区公开招标，经过三轮刷选，最终确定的中标公司是——”
    会议室变得极其安静，落针可闻。
    “明珠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好！”
    戴维均话声刚落，会议室内就响起了一下叫好声，随即响起噼里啪啦的鼓掌声。
    只不过这掌声听上去十分单薄，并没有什么人附和。
    令会议室的情形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不是因为这个出人意料的中标结果，而是因为那个率先叫好并且鼓掌的人——居然是江都证券的王总！
    老王甚至都没听清楚戴维均公布的最终结果，直接就叫好鼓掌。
    可能在他心里已经形成了某种思维定式——结果肯定是江都证券，这还用听吗？
    只等戴维均一宣布，直接鼓掌叫好就行了。
    重要的是带动现场气氛！
    直到苏子晴连连拉扯他的衣角，王总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其实还是听清楚了的，只不过憋得太久，形成了条件反射。
    孤单的掌声戛然而止，老王尴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时之间，甚至连愤怒都忘了。
    然后，掌声再度响起。
    这次来自主席台。
    戴维均率先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微笑说道：“恭喜明珠证券，获得本次竞标的最终胜利！”
    “谢谢！”
    “谢谢戴老板！”
    老魏这才矜持地站起身来，伸出胳膊，跟着戴维均一起鼓掌。
    随即，掌声如同雷鸣一般响起。
    “怎么可能！”
    热烈无比的掌声之中，骤然响起老王的咆哮声。
    但是很快，就被几道严厉无比的目光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这几道目光，同样来自主席台，来自和老王关系密切的那几位大佬。
    搞什么？
    结果已经公布，这是一号大佬首肯的。
    你闹什么闹？
    还讲不讲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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