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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徐公,你叫我小蓝就好(第1/2页)
“关于王行此人,你们了解多少?”
撤了宴席,元林和蓝玉,还有韩宜可、范从文,换了一个院子,靠着活儿,喝着茶,等着王行的到来。
蓝玉听着元林这么一问,似乎有点懵逼。
谁他么关心这破事儿啊?
以前就听这人有才学来着,具体什么的他还真是没过问过。
至于韩宜可和范从文,那就更加不知道了。
元林笑了笑道:“王行,吴县人,是当地的北郭十友中的一个人,与高启、姚广孝这些人交好,精通史书典籍,善于书。”
听到高启,韩宜可和范从文就知道了,这人不是让皇帝砍了吗?
莫非,这王行也是党羽?
听到元林张口就来,蓝玉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惧。
这厮……真实身份该不会是锦衣卫吧?
“那……这人……怎么和苏州的沈家有往来的?”
韩宜可问道,他没有如同蓝玉的那般想法,只是单纯的以为元林知识面广阔罢了。
御史嘛!
知道的多一点,也是相当的合情合理了吧?
元林点头笑道:“前元末年,王行便得到沈旺的聘请,在沈家教书很多年,他甚至亲手撰写了沈旺先父,也就是沈万三的墓志铭。”
“沈家重金酬谢他笔墨费,他推辞不受,曾有一言传开,令人深思。”
元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落在了蓝玉身上。
“国公爷可知道王行说什么?”
“说?说什么?”蓝玉羞愧不已,想到自己先前对元林拳脚相加过,他内心就悔恨不已,真的想给元林跪下磕一个赎罪。
“他说,富贵若能长久保全,就不会有燃脐覆灭的惨祸。”
“国公爷知道燃脐覆灭,说的是什么事情嘛?”
蓝玉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又愚蠢。
韩宜可是个老实人,直接就解释了一下:“燃脐是个典故,出自于后汉书中,说的是董卓的故事。”
“董卓被杀之后,尸体丢在街市上,他很胖,肚子的脂肪被人用来点了灯,灯火连续燃烧了数日都不曾熄灭掉。”
“所以——”元林接过了韩宜可的话,看着蓝玉道:“燃脐这个典故,代指权臣豪族失去权势之后身受极刑、家族尽灭的接过。”
蓝玉听着这话,冷汗很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所以,沈家的富贵,王行看在眼中,可是王行也清楚,沈家这样的富贵是一定会招致祸患的。”
“国公爷,你清楚了吗?”
蓝玉双手掌心里全是汗水,下意识地往大腿上擦了一下掌心,这才道:
“徐公,你叫我小蓝就好,叫什么国公爷,太见外了不是?”
元林正想要夸蓝玉懂事儿,便听着门外传来了仆人禀报的声音。
“国公爷,王先生到了。”
元林看了一眼蓝玉,蓝玉这才道:“进来吧!”
门外,一个上了些年纪,模样清瘦,颇有文气的老先生走了进来。
“王行见过国公爷。”
蓝玉深吸一口气,内心的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但他还是看向了元林。
元林却笑着端起茶杯:“你问吧,这算是个聪明人。”
蓝玉迟疑片刻,这才在王行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冷冷地质问起来:
“王行,我问你!沈家在外打着我国公府的名头行事,你可知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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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被这话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转念一想,便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拱手道:
“回禀国公爷,我与沈家女婿顾学文是同乡,我也曾在沈家任职多年教书,他今日找上门来,说请我代为引荐国公爷,他想拜见一二,仅此而已,余者别无他话!”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冷汗,只觉得恐惧让他难掩口干舌燥的不适感,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才接着道:
“至于这沈氏为何会敢有如此的熊心豹子胆,打着国公爷的名头在外行事,小人当真不知道啊!”
蓝玉怒意升腾,就要让人把王行按住毒打。
元林抬起手来,制止了蓝玉的动作,笑着道:
“王行,你能说出富贵若是能长久保全,就不会有燃脐覆灭的藏祸这种话,说明你是个聪明人,可你既然是个聪明人,为何又要愚蠢到在沈氏一族和国公府之间搭桥引线?你这难道不是自己引火上身吗?”
王行吃惊地抬头看了一眼元林,随后又快速低头道:
“小人惭愧,洪武二十四年,小人全家被划为匠户,不得已为之,只能来南京。”
元林愈发好奇了:“这其中可是有冤情?你也是有名望的读书人,为何会被划定为匠户?”
王行听了这话,神情稍松,能说出这种话的官员,想必不是要弄死自己的人。
再者,沈氏所行之事,他确实不知,真的追查起来,他也没什么大事。
“大人有所不知,我祖父在元朝时期,是织挽匠户,朝廷于洪武二十四年重新划定匠户民户的时候,清查黄册整理户籍,多数是追溯元朝时候的旧的户籍记录,故而将小人也划定为织挽匠户。”
元林眯了眯眼睛,这也是后世推论的一个可能之一,没想到真是这样啊!
“你年事已高,依照我大明律法,匠户只需要家中子弟来京城,在规定的时间服役就行,其余时间也得自由身。”
元林手指轻轻拨动茶盖,让茶盖转动了几下,似笑非笑地盯着王行:
“我记得你朋友曾经劝阻过你,说京城律法严酷,一不小心就会受到牵连,让你不要来,你当时说了句什么话,你可记得?”
王行瞪大眼睛看着元林,此举已然失态了。
元林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说,虎穴中好游戏,可还记得?”
蓝玉也露出审视之色,看向了王行。
王行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发颤,他心里怀疑这人似乎是锦衣卫的高官,特此来查问自己。
好在……自己这话无非便是轻狂了一些,并没有忤逆朝廷、诽谤官员的意思。
“是……昔年小人自持精通史书典籍,故而狂荡言语,还请大人恕罪。”
王行哆嗦着道。
元林道:“你在沈氏一族中教书多年,与顾学文也是好友?”
“是相熟之人。”王行声音已经不受控制的发抖。
元林笑了笑道:“我听人说,顾学文此人,是吴江县北周庄的粮长,他暗中与一个同僚陈某的儿媳私通,不知你可知此事?”
王行吓得瘫软在地,这不是锦衣卫,这是什么?这种极为隐秘的事情都知道了?
元林拍了下手:“小蓝,去给王先生磨墨,让他把想写的都主动写一下。”
他微笑着,露出牙齿来,上边还沾着一片茶叶:“不想写的,等进了诏狱写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