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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他那脸……”小胜咬着嘴唇，还是没忍住，
“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总不能是集体眼花吧？”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接话。
大家伙儿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凌央央在司机脑门上轻轻一点，直起身来，目光淡淡扫了小胜一眼：
“别什么都往那方面联想。
人在濒死状态下，面部肌肉痉挛，五官移位，是很正常的。”
她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可那双眼睛清亮极了，似能窥破所有隐秘。
小胜被她看得一缩，低下头去，没再吭声。
凌央央看向王建国：“劳烦把这位司机师傅送去房间，好好休息。”
裴渊也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大家也别想太多。
凌大师刚才用的，是咱们传统中医的点穴催吐手法，疏通淤堵的。
现在司机师傅已经没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
但王老师请来的这位凌大师，显然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谁都看得出，自从吐了之后，这司机脸色虽然还有点发青，到底不那么骇人了。
再加上青云观的裴观主也这么说，由不得人不信。
王建国回过神来，连忙招呼老钟一起组织现场。
让后勤晚点打电话，把车捞上来，又安排人把司机抬去房间休息。
工作人员各自归位，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整理设备的整理设备。
沈黛和随行助理身上都湿透了，勉强披着件外套。
如果一路走去嘉宾安置的小院，路远折腾不说，湿衣服贴身也容易走光。
“要是不嫌弃，去我房车换吧。”金慕白站在一旁，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房车。
沈黛闻言也没矫情，点了点头，看着金慕白：“多谢金老师。我们换了衣服就下来。”
她来的路上，司机就走错了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刚才一番折腾，已经六点过五分了。
直播原定六点开始，此刻已然超时。
沈黛面上不显，心里却着急，只想着赶紧换好衣服归位，不给节目组再添麻烦。
凌央央看向周子逸：“你也去换衣服，别着凉。”
又转头对凌小荷道，“去我房间，取两套我的衣服过来。”
小酒“嗖”地跳上凌小荷的肩膀，叽叽喳喳：
“我陪你去！我知道央央都有什么好看衣服！”
凌小荷自然听不懂小酒在说什么，但还是摸了摸它的小脸，笑盈盈地应了一声：
“好啦，你陪着我去。”
总感觉央央姐养的这只小刺猬，特别通人性。
裴渊站在凌央央身边，趁人不注意，将一样东西塞进她手心，低声说：
“刚才水下救人，从司机脖子上掉下来的。”
凌央央指尖一捻，触感粗糙，带着凉意。
她微微颔首，不动声色攥进手心。
抬眼扫过人群外围，傅景川站在那儿。
红唇微微抿着，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探究。
见凌央央看过来，他微昂着下巴一笑，转身走了。
其他人都各自去安置，在场的工作人员忙着善后。
凌央央跟在沈黛和女助理身后，一同上了金慕白的房车。
金慕白绅士地站在车门处，没有上去，只是跟凌央央交代：
“进门左手边柜子有个白色小药箱，里面有感冒药和藿香正气水。
一次性毛巾和浴巾，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吹风机在镜子旁边。厨房区域有烧好的两壶热水。”
这人还挺细心的。
而且说起话来，完全不像是被捧着长大的豪门少爷。
凌央央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
车门阖上。
凌央央帮忙拉好车窗的遮光帘。
沈黛和助理也不拖沓，各自飞快脱掉湿衣服、用热水擦拭身体、裹好浴巾。
助理手忙脚乱地给沈黛冲了一杯感冒冲剂，又赶紧给她吹头发。
短短几分钟，有人敲门。
是小荷，气喘吁吁地来送衣服。
凌央央道了声谢，接过两套衣服，重新把门合拢。
“凑合穿，都是新的，没上过身。”
沈黛有些狼狈，神色却清明。
她快速喝下一杯感冒冲剂，坐在那里，等助理给她吹干头发，一边穿好衣服。
凌央央摊开手心。
手心里，是一个用红线穿着的东西。
骨白色，小巧如拇指盖，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是一颗骨珠。
“这是老何最近一直戴在脖子上的，说是什么护身符。”沈黛说道。
顿了顿，她又说，“我身边用的都是五年以上的老人。
老何人不错，从我出道就一直兼任司机和保镖。我也没想到……”
沈黛知道，老何这样，明显是着了道。
而且，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再早一点出事故，不是临近村口，而是在没什么人的半路上……
沈黛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凌央央盯着这东西看了片刻，眯了眯眼：“嘎巴拉。”
所谓嘎巴拉，是一种特殊法器，藏语称“托巴”。
传统来讲，由修行有成的高僧遗骨制成，象征“大悲”与“空性”，提醒修行者生命无常。
然而，近年来，也有邪修用普通人的骨头来做这玩意儿。
世面上所谓的“嘎巴拉”，各种吹嘘不是牛骨的，往往就是人骨。
却不是买家以为的那样。
“什么？”沈黛没听清。
凌央央将骨珠用一块红布包好，收入灰布包，摇了摇头：
“没事，你先好好录节目，晚点再细聊。”
沈黛虽满心疑惑，但也知道时间耽误不起。
好在她天生丽质，吹干头发，脸上只薄薄扑了一层粉，涂了个口红，整个人便又明艳如初。
她换上凌央央的一套衣服，就下了车。
夕阳刚好沉到山尖，天边染成一片暗紫。
村子里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远远传来主持人试麦的声音——
“各部门注意，直播五分钟后恢复。”
*
节目推迟开播，#灵犀秘境延迟开播#的词条转眼就爬上了热搜尾巴。
【娱乐课代表小茶】：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是说好六点准时开播吗？这都超时快十分钟了！
【追综不熬夜会死星人】：我追过王老师主持的好几档综艺，从来都准时准点开播，总感觉出大事了。
【玄门正统在慈航】：我刚卜了一卦，他们这第二期节目，卦象是“困龙入渊”，大凶之兆啊！
【摸木头专业户】：楼上你别瞎说了，呸呸呸，摸木头！
【玄学爱好者小周】：楼上的楼上，你是不是因为节目组请了青云观没请慈航观，嫉妒得搁这乱吠呢？
【玄门正统在慈航】：青云观的走狗！
【玄学爱好者小周】：嘻嘻，他急了他急了，上不了节目真可怜！
【川川的虎牙守护者】：到底怎么回事，我就看到川川出现，之后直播就掐了，会不会是川川出事了呀，我好慌！
【月亮不睡我不睡】：搞什么啊！等了一下午就给我看这个？能不能给个准信啊
【月～我姐是女王】：有没有人发现，沈黛今天一直没出现，我看刚才掐直播那会儿，距离六点就差十分钟了，她好像就没在镜头里露过面。
【小羽飞飞飞】：好烦躁，担心我们小羽，有没有人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啊！
【打工人不配看直播】：这节目不做人啊，非得挑这么个时间开播，嘉宾连个饭都吃不上。
热搜榜上，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蹿——
#灵犀秘境直播推迟#，#灵犀秘境出什么事了#，#傅景川录制现场#，#沈黛缺席#，#灵犀秘境节目组回应#
#青槐里车祸#也跟着冒了头。
有零星路透，说村口有车翻进水里，真真假假吵成一团。
金家后院。
一方青石小桌，摆着一盘饺子①。
饺子皮晶莹剔透，薄得几乎透明，隐隐可以看到一兜粉嫩的肉馅，鲜气隔着薄皮往外透。
金荷花坐在桌前，一口一个，不蘸任何调料，吃的嘴角都沾着油光。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利落的黑色套装，安安静静地看着金荷花吃完最后一颗饺子，才笑了笑：
“我回去会转达，就说金夫人很喜欢这份礼物。”
金荷花笑了笑，用一旁的参茶漱了漱口。
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几分。
“替我转达薛太。我的这点小事，倒劳她费心了。”
年轻女人躬身行了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人刚走，七太爷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饺子盘。
盘底汪着淡粉色的汁水，混着点点透亮的油星，空气里飘着股甜丝丝的腥气。
“足月元胎，现剁现包。你倒是会享受。”
金荷花回味着那滋味儿，眉梢挂着餍足的笑意：“是啊。说起来，还要多亏薛太。
我上次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气血亏，她倒记在了心上。”
七太爷眉头拧得更紧：“你什么时候，跟薛家的也有了联系？”
这段日子，因为迟迟拿不回菱花主镜，金荷花对外的社交明显增多。
不仅找上了东夷那边的“大先生”，向他借调了新的帮手，和闵家、韩家也走动频繁。
尤其最近，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搭上了薛家——
那位薛家太太，是港岛著名女星。
但很少有人知道，她自小在东南亚一代长大。
是个靠着观落阴起家的邪修，手段厉害，路子也邪。
金荷花笑了笑：“这回得多亏了薛太。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知道，原来沈家真的还有后人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