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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儿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前置镜头调整表情。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朦胧雨雾笼罩整座城市。
室内暖光柔和，完美弱化了五官瑕疵，映得她脸部轮廓柔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
服务生买回的香薰蜡烛已经点上，甜暖的果香混着咖啡的微苦漫开来，一切布置妥当。
白楚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柔弱中透着委屈的神态，指尖轻点屏幕。
她迟疑片刻，决定还是放弃猫猫直播间——
《灵犀秘境》全程的官方直播端口，都挂靠在猫猫直播间。
她若是还在猫猫直播间开播，等同于依附节目组、依附凌央央的热度，说不定平台那边还会故意降她的热度。
想要真正掌握舆论主动权，彻底压过凌央央一头，就必须换一个全新的战场！
思索片刻，她想到了青椒直播间。
虽然平台小了点，但也是最近很火热、很有话题度的一个直播平台。
白楚儿果断点开直播按钮，同步将实时链接一键转发至渣浪微博。
早已蹲守在热搜词条下的网友们，如同潮水般蜂拥而入！
直播间在线人数，如同坐火箭一般暴涨。
【换直播平台啦？怎么一个两个都跑这边直播间来了？】
【哇噻，真的开直播了？小美人说到做到啊！】
【怎么感觉跟精修后似的，白楚儿这么美？】
【自己开直播肯定开美颜啊，前面的要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
【别扯那些没用的！坐等真相！你和凌央央到底怎么回事？节目里为什么乖乖跟她走？】
【我蹲死直播间！今天必须吃瓜到位！谁对谁错今天彻底掰扯清楚！】
【楚儿这是在哪啊？好美！皇城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我认得，这不是云舟天地的“晚雨听风”咖啡厅嘛。】
【她应该是包场了。】
【林总不行啊，居然还让这女人包场了，差评！】
【林总是谁？】
【嗨呀还记不记得第一期的孙若曦？林舟就是被孙贼害死的苦命原配的亲弟弟！】
【就是自己被烧死、孩子也被害死的那个林夫人？】
【林家真·顶级大冤种！平白无故卷入豪门狗血瓜！】
【皇城的老少爷们儿，谁有林舟电话？赶紧打个电话告诉他呀！】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操心网友。】
【楚儿别怕！我觉得凌央央那个人本来就怪里怪气的，天天板着一张脸，谁欠她钱似的】
【对呀，楚儿别哭，我们都在呢。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信你。】
【前面的是真傻还是装傻？白楚儿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数？】
白楚儿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心里暗暗满意。
人数涨得比她预想的还快，已经突破十万。
她把手机支架又调了调，清了清嗓子，脸上浮起一个带着几分忧郁的淡笑：
“大家好，我是楚儿。
今天开这个直播，就是想跟大家说清楚，我中午发的那条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刻意放慢语速，声音轻缓温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说话间，她垂下眼帘，新做的假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阴影，愈发衬得楚楚可怜。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从屏幕边缘滑过：
【别坐那吧……之前就那个位置出过事来着。】
白楚儿的余光堪堪扫到一瞬，可不等她看清楚，那条弹幕就被后面铺天盖地的评论刷得没了影。
她抿了抿唇，不管了。
都在大商场了，还能出什么事？
而且真要是出大事，商场能不管？她能没看到新闻？
说不定又是凌央央的粉丝在危言耸听，想打乱她的直播节奏。
白楚儿压下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快速酝酿了一下情绪。
她眼眶里涌起水汽，哽咽开口：“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
我在节目上，突然就同意跟着凌央央，也就是我的姐姐，一起离开。
但事实上，我对那段事情经过，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她微微摇头，眉眼盛满茫然，声音颤抖，隐隐透出惊惧：
“我不知道我姐姐和节目组对我做了什么，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支配、操控着一切。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不由自主，只能被动听从凌央央的指令。”
事实上，白楚儿事后仔细回忆，确实有这么个模糊的印象，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不由自己支配。
但其他的，比如听从凌央央指令一类，就都是她编出来的话了。
她太懂网友的猎奇心理，也太懂大众的共情软肋。
玄术操控，身不由己——
这些字眼一出，足以引爆所有人的好奇心与同情心。
果不其然，这番话一出，弹幕再度疯狂。
【我就知道事有蹊跷！】
【当时白楚儿确实看着挺不对劲的，眼神全程没有直视镜头。】
【啥意思？凌央央把人给控制了？她要有那么厉害，帽子叔叔不得找她聊聊啊？】
【你们想啊，这俩人根本就是仇人！如果这里面没有点别的事，白楚儿怎么可能乖乖跟着走。】
【说不定是姐妹俩联手炒作呢？我看凌氏集团的股票这几天不跌反涨！】
【这白楚儿真他爹的是个人才！连这种阴谋论也想得出！】
【你们别忘了，她上次发的那个视频就说，‘以后不论我说什么，大家都要三思’】
【咋感觉白楚儿这情况，跟人格分裂了似的呢？】
看着彻底被带着节奏走的网友评论，白楚儿心底愈发得意。
果然，刘梅说得没错。
她天生就是吃流量这碗饭的。
拿捏人心、操控舆论，简直就是她的天赋！
她借着眼底氤氲的水汽，继续柔声诉说：
“很多人觉得我嫉妒凌央央、敌视凌央央，可其实在她刚回凌家的时候，我们相处得的不算差。”
那次，就是我最先发现姐姐离家出走，告诉了全家，后来总算找回了姐姐。
后来奶奶的玉镯丢失，全家人都怀疑是姐姐，我当时还替姐姐说话来着。
还有姐姐的欢迎宴上，我和姐姐也是穿的同品牌的高定礼服裙……太多事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泪珠终于顺着眼尾滑落：
“我承认，看到她回来，得到全家人的关爱，我心里确实有点嫉妒。
可那只是人之常情，是每个普通人都会有的小心思。
我从没想过要害她。更没想过，她会想要害死我……”
【我已经截屏了，今晚全是大瓜！】
【这么听下来，感觉白楚儿这点小心思也挺正常的。】
【小嫉妒谁没有？根本不算错！】
【本来就是，我们小区就有一例，找回了走丢的真女儿，养女也一直在家，姐妹俩相处挺好的。】
【不一样，普通人家又没家产要争，有啥可闹腾的？人家这可是亿万豪门！】
【有没有皇城的网友，白楚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眼见直播间热度节节攀升，开播刚十分钟就冲到了平台排名第三，白楚儿心里一阵雀跃。
她咬着嘴唇，继续道：“这两天在节目上，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我跟四哥凌焰闹别扭了。
他不想让我说出真相，因为真相一旦说出来，很可能爸爸和妈妈就会闹矛盾，甚至会离婚。
站在四哥的角度，我是理解他的。”
说到这，白楚儿忍不住一手扶着额头，嘤嘤哭出了声：
“对不起大家，我也不想哭，可我一想到我的妈妈，就心里难受……
尽管现在家里这个妈妈对我很好，一直很疼我，但我的亲生妈妈，也是爱着爸爸的。
听我小姨说，她当年为了生我，死得很惨。
后来，我就被抱走，带到了凌家。”
白楚儿这番话，堪称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以白楚儿确实就是凌家的私生女，没跑了！】
【而且听起来当年她妈妈也蛮惨的，是为了生她难产而死的……】
【是凌央央的妈妈抱走收养了白楚儿？这么一想，凌家人也算不错了。】
【什么不错？大婆抱走小三的女儿，难道不是为了手里捏一张老公的牌？】
【前面的，你猜得不错。凌央央的爸妈在皇城豪门圈子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呵呵，现在知道这个“恩爱”是怎么来的了。】
【白楚儿亲妈当年的死没有问题吗？不然这大老婆怎么会这么好心？】
【我说实话，如果是我，也不会让白楚儿把这事抖落出来，这养女就是盼着全家闹起来呢！】
【凌央央估计得恨死她了。说不定白楚儿今天节目上出事，真是凌央央的手笔！】
白楚儿偷偷瞄了一眼弹幕风向，心里简直像三伏天喝冰水，从嗓子眼一路爽到天灵盖。
翠微庄园的客厅里。
姜明月坐在沙发上，正在从大屏幕里看着这一幕。
这几天她郁郁寡欢，下巴尖了，眼窝也陷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大嫂，醒醒吧！别再心软护着她了！”
朱锁玉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娇养疼爱了二十年的好养女！
什么难产而死，她这一字一句的，这是把脏水往你脸上泼！是要把我们凌家往死里逼啊！
你听听她那个腔调，嘤嘤嘤的，我听着都想给她一巴掌！”
凌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故意没插话。
家里这些人，其实就属朱锁玉没什么城府，嘴巴快，说话也不好听。
可有时候，这种话就得从她嘴里说出来。
换了旁人，或者他这把老骨头亲自开口，反倒像是在逼姜明月。
有一个人这么敲打敲打，也够了，其他人再多说，反而会把人逼得更加逆反。
凌婉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刷着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
“行了锁玉，你也消消气。我看网上这会儿，说什么的都有，也挺有意思的。”
怎么会挺有意思？
朱锁玉眼睛都瞪大了，扭过脸看着凌婉卿，只感觉家里这一个个的，都让她太不省心！
白楚儿在直播间里哭天抹泪地往凌家泼脏水，姜明月气得快背过气去了，老爷子闷头喝茶不吭声，凌婉卿居然还说“挺有意思”？
这一家人，真是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她一扭脸，刚好对上凌婉卿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是一条点赞已经破了二十万的帖子，发布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
帖子的标题写得直白又劲爆，开头挂着一张截图，是某DNA检测机构的内部系统页面。
打了码，可关键的姓名栏和结果栏明晃晃地露着。
朱锁玉一把抢过手机，眼睛瞪得溜圆：
“天啊！这是……这是谁干的大好事！简直行善积德！不行，我得给这位菩萨烧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