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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红旗下宣誓(第1/2页)
翌日。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漫过来，把整座集训营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缘。
祝如愿正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扣上最后一颗衣扣，指尖压平领口边缘的折痕，又抬手理了理肩章，确认每一处都妥帖整齐，才把目光从镜子里移开，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她和赵薇薇结伴走向集训场时，那里已经站了大半的人。
所有人穿着郑重的制式军装，肩线笔挺，领口端正，带着一种被郑重包裹起来的期待。
这一年来，他们在这片训练场上流过汗、丢过人、挨过骂......但此刻那些都过去了，沉淀成了身体里最扎实的一部分。
他们累过笑过，在一次次坚持中完成了一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蜕变。而接下来，是他们这一年里最荣耀的时光，也是最重要的时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晨光从金色变成白亮。
当演武台上那排整齐的身影出现时，台下所有低语声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瞬间安静下来。
教官们依次走上演武台，步伐沉稳，面色肃然。
被点到名字的人一个一个地上前，领取自己的装备：永不会弯折的星辰刀，暗红色的斗篷，保持最后“体面”的纹章。
接过这些后，他们就不再是新兵了，而是新生代的守夜人！
最后一个人接过斗篷退入队列后，袁罡站在演武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这一片站得笔直的身影：“宣誓仪式开始。”
暗红色的斗篷在晨光里连成一片沉默的海，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一种被郑重擦拭过的神情。
哗啦啦——一阵大风吹过，演武台中央的旗杆上，那面红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在日光下红得灼目。
所有人右手握拳，紧握纹章，将其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左手搭在腰间直刀的刀柄上。
那些低沉的、年轻的、带着不同地方口音的声音，在这一刻融成了一片，从训练场的这一端涌向那一端，从每一个人胸膛里升起来。
宏大的、郑重的、一字一句落在晨光里的宣誓声，在整个训练场上空回荡，像一声声撞在天地之间的回响。
祝如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透过掌心传回来，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在这一刻，她心中升腾起一片难以言喻的热血汹涌——她读原著时，曾被那些隔着纸面的文字打动过无数次，而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红旗下，站在风声和宣誓声的交汇处，一字一句地把那些曾经让她动容的话，从自己口中郑重地念了出来：
“我祝如愿——”
“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晨光落在众人肩上，把那些暗红色的斗篷连成一片无声的誓言。
风从远方来，又向远方去，而他们站在这里，像一棵棵刚刚扎下根的树，向着天空用力地、认真地伸出了第一枝。
......
“走了！”
“到最后，就说这俩字？”
“那.....再见？”
“知道你小子命硬！可别死外头了！”
“去去去，嘴巴吉利点，我们所有人都要长命百岁！”
一众新生代守夜人在一片嬉笑怒骂中道别，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集训营，前往各自的属地。
七人小团体也不得不在集训营门口分别了。
岳桂幽幽叹了口气：“唉，真好啊，你们还能顺路一起回。”
祝如愿正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收进【自在空间】，闻言抬头笑了笑：“【灵媒】现在好像在很远的地方追杀一个恶性超能者，他们骑着雷神柱也没个去向，总司令召回来后也得有个四五天才能回到上京市，所以就给我放了几天假。”
赵薇薇挽着祝如愿的手腕，成为最大受益人：“嘿嘿，所以愿愿就能和我一起去姑苏市，然后再回家，我们还能走一起走一段。”
李玄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啧，有伴真好。”
孙田屏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酸了，至少咱这几个在动车前还能再同行一段。”
谢星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订购的车票，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辆已经发动了的越野车，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那这么说，真正不能一起走的只有......”
没错，就是王免。
他没有车票，也没有同行的伙伴——他是直接搭乘袁罡的车回006小队的。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集训营门口，引擎低低地响着，车窗半落，袁罡正靠在驾驶座上等。
王免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微微耸了一下肩，不舍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是啊，只有我一个人走啊——”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有种莫名的委屈感，“那在最后，都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吧。”
啊？这么肉麻吗？
在孙田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王免已经朝他走过去，张开手臂，干脆利落地抱了他一下，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你是个很可靠的人。”
孙田屏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用鼻腔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是李玄、岳桂、谢星恒、赵薇薇......他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每个人都说了一句妥帖的话。
到最后，是祝如愿。
王免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不知掠动了谁的心弦。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拥抱，却是他最不舍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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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手臂，把她拢进怀里，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认真而稳妥的分寸。
祝如愿的肩膀靠在他胸口时，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还带着那种独有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朗，在尾音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只有靠得这样近才能听到的奶意。
“再见，愿你安好。”
王免松开手，退后半步，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那辆越野车，再回头朝他们摆摆手，然后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越野车发动了，消失在路的那一头。
“走吧，我们也该去赶车了。”
*
赵薇薇在路上就开始搜索姑苏市的热门景点，什么古典园林、博物馆、风景名胜区和历史街区......
“愿愿，你是个假的姑苏人吧，怎么我问你这些地方哪里好玩，你都不知道？”
祝如愿被她问得噎了一下，眨了眨眼：“......”
她没穿过来之前是杭城人，旅游的时候也没去过几处姑苏市的景点。
穿过来之后又忙着从零开始备考，考完后又提前卷起来生怕自己在集训营丢人，哪有时间去逛这些。
祝如愿确实是个假的姑苏人，但这事儿她没办法解释。
她沉默了两秒，默默掏出手机，开始紧急恶补姑苏市的景点和美食攻略，但赵薇薇已经替她想好台阶了。
“算了，我一个江阳市人也没去看过大佛，咱半斤八两。”
......
姑苏市017守夜人基地。
“守夜人017小队赵薇薇，前来报道！”
秦凯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掠过赵薇薇，落在她身后那个熟悉的女孩上，随即猛地扭头朝屋里嚎了一嗓子：“队长！小祝带着新队员来报到了！快来呀——！”
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韩少云手一抖，咖啡杯差点滑进水池里，他扶稳了杯沿，探头朝门口一看，动作顿住了：“......什么？小祝回来了！”
青青也应声从楼上跑下来：“坏了坏了！都怪我当初说等她成为守夜人再见，怎么就真回来了？！”
其他人也都闻讯赶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小祝你别灰心，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最棒的！”
“就是呀！集训营的名次不能代表什么，大家都相信你的潜力！”
“上京和特殊小队都不是什么好去处，哪有家乡温暖呀！”
017小队的队员疯狂给韩少云使眼色。
韩少云的视线从那些挤眉弄眼的脸上一一扫过，清了两下嗓子试图把话锋拧回来：“咳咳，总之——欢迎回家！”
祝如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略带玩味的弧度：“我有说我是来017小队报到的吗？”转而不紧不慢地把手机亮了出来，屏幕上那封短信还明晃晃地挂着她的名字和分数，“抱一丝啊各位，是时候得让你们知道一下自己在教育界是什么地位了！”
“......夺少？！”
“一百？满分？”
“原来这打分还能满分吗？”
大概是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很好笑，赵薇薇也没忍住：“队长，愿愿被调入了002特殊小队【灵媒】，只有我是来报到的。”
“满分是什么概念啊！太长脸了！”
“我这人虽然平平无奇，但我教出了一个能进特殊小队的兵！”
“特殊小队好啊！发展空间很大！小祝你以后是不是就骑着雷神柱到处跑？”
......
众人欢呼着准备出门搓一顿午饭，庆祝新成员的加入以及祝如愿加入特殊小队的事。
这顿饭吃了很久很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聊集训营里那些又苦又好笑的日子。
“这么快就要回西津市吗？”
祝如愿颔首：“一年没回去了，我得回家看看了。”
韩少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汽水瓶朝她举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祝如愿走之前，把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地拥抱了一遍。
“谢谢你们——”
“一直包容我，爱护我。”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没有人说太多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回来，再一起吃饭。”
无论她在外多厉害，在我们这里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
*
等祝如愿坐车回到西津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路灯亮着一排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放回脚下。
她看了一眼已经关门的三舅土菜馆，心想：明天再去拜访周平和三舅吧。
就在祝如愿走到小区门卫室，要过闸门的时候，她忽然像是被什么牵了一下，似是心有所感，毫无来由地、没有任何预兆地，回过头去。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那人在同一瞬间抬起头来，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与她四目相对。
祝如愿愣了一瞬，然后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她跑过路灯，跑过绿化带边上那几棵歪脖子树，跑过风，跑过夜色......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像要把这一整年的分别全在这一刻追平似的。
她跑着，风迎面扑来，把她的头发往后吹，夜风凉凉的，她却觉得心跳滚烫。
“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