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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孤月没有说话。
高台上，所有人都在看她。
陆沉那一句，已经把刀递到了她脖子前。
符。
投放阵眼。
两件事，只要有一件坐实，今日天门大选就会变成笑话。
严守正额头发紧。
他最怕的不是陆沉闹。
而是陆沉真能拿出证据。
陆天恒袖中的阵符已经烫得厉害。他想毁掉，却不敢动。
宗主坐在中央，终于开口。
“陆沉。”
“继续测试。”
这四个字落下，广场压得更静。
陆沉收回看向高台的目光。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现在还不是收账的时候。
他要先让所有人看清楚，陆家口中的废物，到底是什么。
百丈黑碑立在他面前。
碑面冰冷。
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十名残剑阁弟子的金光余韵。
陆沉站在下面，身形不高，黑衣也不显眼。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都在他身上。
陆云霄站在一侧，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还在笑。
现在笑不出来了。
冷孤月的符被陆沉点破，陆天恒的阵眼也被陆沉点破。
这说明陆沉不是装腔作势。
他真的看穿了测灵碑里的东西。
可陆云霄不信。
他死死盯着陆沉的手。
“哥。”
“你若真有本事，就别只会说。”
陆沉没看他。
“急什么。”
陆云霄咬牙。
“测啊！”
陆沉抬起右手。
没有深呼吸。
没有运功。
也没有像陆云霄那样把全身真气灌进去。
他只是很随意地，把掌心贴在碑面上。
下一瞬。
测灵碑底部，那道被冷孤月埋进去的反向吞噬陷阱，瞬间激活。
一股吸力顺着碑面钻入陆沉掌心。
它想撕开经脉。
想抽走灵力。
想把陆沉当场按成废人。
高台上，冷孤月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陆天恒也盯着陆沉。
只要陆沉露出一点痛苦。
只要他被测灵碑反噬。
那就还有转圜余地。
可是陆沉没有动。
他的手稳稳贴在碑上。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识海中，面板文字一闪而过。
【反向吞噬陷阱已定位】
【投放恶意标记已定位】
【测灵碑核心阵纹已接入】
陆沉心里笑了一声。
“跟我玩阵法？”
“找死。”
他没有用灵力硬扛。
也没有震碎测灵碑。
那太浪费。
他只是动了一缕神识，落入丹田深处。
那里有一座锁源大阵。
阵纹一层扣一层，把他真正的气息封得干干净净。
外人看到的陆沉，是普通。
测灵碑刚才看到的，也是普通。
可普通，只是陆沉让它看到的。
神识轻轻一拨。
锁源大阵最外层的隐匿阵纹，松开了一丝。
只有一丝。
丹田深处，那颗无瑕金丹缓缓一转。
没有杂质。
没有裂痕。
没有漏缺。
一证永证。
无垢无漏。
那一缕气息顺着经脉，流向掌心。
刚碰到测灵碑内部的吞噬陷阱。
咔。
陷阱碎了。
不是被破解。
是承受不住。
冷孤月埋进去的寒符阵力，当场崩成无数碎纹。
测灵碑内部的抗性阵法，也跟着裂开一片。
高台上，冷孤月脸色猛地一白。
她袖中的手指，有血渗出。
秦雪柔最先察觉不对。
“师尊？”
冷孤月没有应。
她盯着测灵碑。
像看见了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陆天恒也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因为测灵碑动了。
先是底部一震。
然后九根石柱同时亮起。
不是一道黄光。
不是青光。
不是蓝光。
甚至不是刚才残剑阁众人的金光。
而是一层紫金色的光，从测灵碑最底部直接爆开。
没有攀升。
没有等待。
一瞬间，百丈碑身全亮。
轰！
紫金光柱直冲天门台上空。
阵法穹顶被照得通透。
广场内外，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
刚才那些嘲讽声，戛然而止。
二长老一脉的弟子，嘴还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寒霜峰刚才骂得最凶的那名弟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姜素云站在观礼位，脸上的得意僵住。
她指着陆沉的手还没放下。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陆云霄脸上的笑彻底死了。
他看着那道紫金光柱，眼珠都快瞪出来。
他的八道蓝光还留在碑侧记录上。
可现在，那点蓝光被紫金色压得看不见。
像一粒尘。
陆云霄喉咙发干。
“不可能。”
“他明明是废灵根。”
“他明明连引气都难……”
韩青站在残剑阁队伍里，笑得很直接。
“霄云陆。”
陆云霄猛地看向他。
韩青抬手指了指测灵碑。
“你自己说的。”
“亮一道光，你名字倒过来写。”
莫雨淡淡道：“现在不是一道。”
林长风接上：“是你那八道被盖没了。”
残剑阁众人全笑了。
这笑不大。
却比刚才所有嘲讽都更扎人。
陆云霄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高台上。
陆天恒手一抖。
他本想扶住桌案，却扯断了自己一把胡须。
刺痛传来，他却顾不上。
他死死盯着陆沉。
这真是他那个废物长子？
那个被他判定修行浪费粮食的儿子？
那个被他扔在外面，不闻不问十几年的人？
怎么可能！
若陆沉是废物，那这紫金光柱是什么？
若陆沉是废灵根，那陆云霄又算什么？
陆天恒胸口一堵，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二长老也站了起来。
他看向宗主。
“宗主，测灵碑是不是出问题了？”
丹霞峰峰主冷笑。
“刚才陆云霄测的时候没问题。”
符箓峰长老也道：“残剑阁十个甲等上时也没问题。”
灵兽峰峰主看向冷孤月。
“偏偏轮到陆沉，就出问题？”
冷孤月没有说话。
她现在也不敢说。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测灵碑出问题。
是她的符，被陆沉反噬了。
这股力量不是灵根。
至少不是普通灵根。
它太干净。
干净到测灵碑只能本能地把所有等级全部点亮。
严守正站在碑前，整个人都僵住。
名册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他看着碑面上浮现的字，却不敢念。
因为那几个字，超出了他的认知。
测灵碑上，光纹继续变化。
紫金光柱没有停。
还在往上冲。
碑身开始颤抖。
九根石柱上，一道道阵纹被逼得亮到极限。
天门玉璧跟着震动。
广场地面也出现细小裂纹。
宗主终于起身。
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陆沉。”
“收手。”
陆沉侧头看他。
“宗主，我没用力。”
这句话一出。
全场头皮发紧。
没用力？
测灵碑都快炸了。
你说你没用力？
韩青咧嘴道：“小师弟，这话有点过分。”
莫雨点头。
“但像真的。”
苏挽月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松开剑柄。
她看着陆沉的背影，心口发热。
她知道陆沉不凡。
也知道陆沉一直藏着。
可她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陆沉的掌心还贴在碑上。
他也感觉到了。
测灵碑的核心承受不住了。
无瑕金丹只露了一丝。
可对这座测灵碑来说，已经太重。
碑面上，裂纹开始往上爬。
严守正脸色大变。
“快松手！”
陆沉没有立刻松。
他的神识顺着碎掉的反向陷阱，继续往下。
找到了冷孤月符力残留。
也找到了陆天恒投放阵眼的暗线。
两条线，一条连着高台。
一条连着投放秘境。
陆沉嘴角一勾。
原来黑风妖巢的位置，在这里。
也好。
省得他找。
就在这时。
测灵碑顶部忽然亮出一行古字。
那行字刚出现，宗主脸色彻底变了。
几名峰主同时后退半步。
玄清子也终于合上话本。
陆沉抬头，看见那行字。
紫金光柱之中，测灵碑像是被迫吐出判词。
【道基无瑕】
【金丹无漏】
【此人不可测】
全场死寂。
下一刻。
测灵碑深处，传出一声碎响。
严守正惊叫：“碑要裂了！”
陆沉这才收回手。
紫金光柱却没有散。
反而顺着投放阵眼，猛地钻入地底。
陆天恒袖中的阵符当场炸开。
他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陆沉转身，看向他。
“爹。”
“现在阵眼锁定好了。”
陆天恒心里一寒。
陆沉又笑了笑。
“你猜，它要送进去的人，是我，还是你最疼的那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