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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尚有微弱气息，应当是昏死过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一路带回清风小筑。
明亮的灯光落下，照亮男人坚毅清俊的五官。他脸上伤口纵横，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早已被大片血污浸透。
她轻轻掀开风衣，内里的白衬衫更是鲜红刺眼。
解开纽扣，紧实的胸腹间横亘着数道刀伤，皆皮肉外翻，看得她心头一紧。而更让她触目惊心的是，腹部一处血洞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
作为资深剧迷，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枪伤。
心猛地一沉。
在报警与直接将人丢出去之间，她终究跟自己妥协，将他留下。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这般严重的枪伤，她根本处理不来。
她忽然想起，顾晚初懂医，从前常帮流浪猫狗处理伤口。
古堡一号。
顾晚初刚准备泡澡放松，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她淡淡扫过屏幕，唇角微勾。
“你这狗鼻子还挺灵，是不是知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晚初，你能不能来我这儿一趟？”
“怎么了？”
“我刚回来，路上救了个男人，他伤得很重，一直昏迷，我不会处理伤口……”
“你胆子倒是大，什么人都敢往家里捡？”顾晚初眉头微蹙，“处理不了就叫救护车。”
宋时染欲言又止，声音压得更低，“他身上……有枪伤，我不敢叫救护车。”
枪伤？
顾晚初神色瞬间凝重。
“你确定？”
“嗯。”
“那你更不该留他，直接报警。万一对方是危险分子，你这是自找麻烦。”
“可我瞧着他不像是坏人啊。宝儿，你赶紧过来一趟，再晚，人真要死在我这儿了！”
“你等着。”
她随手披了件外套，拎起医疗箱便快步下楼。
半小时后，顾晚初赶到清风小筑。
门被拉开一条缝，宋时染见是她，立刻将人拉进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才迅速合上门锁死。
“宝儿，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顾晚初又气又笑，“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人呢？”
“在里面。”
走进客厅，便见一个男人躺在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狼狈得近乎奄奄一息。
她快步上前检查伤势，随手取出银针快速施针，先行止血。
“伤口很新，受伤不超过两个时辰。刀伤不致命，枪伤也未伤及要害，可再这么流血下去，撑不了多久。我现在要先把子弹取出。”
宋时染连忙点头，“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去打盆温水，再去门口药房买两瓶双氧水和纱布回来。”
“好，我现在就去。”
好在医医疗箱里备着麻药，等药效上来，顾晚初迅速清创、切开皮肉、取出子弹，再仔细缝合包扎。
随后又逐一处理刀伤，浅的消毒，深的清创缝合，一一包扎妥当。
一个小时后，所有伤口处理完毕。
顾晚初净了手，坐回沙发端起茶轻抿一口。
“行了，死不了。”
宋时染忍不住感叹，“果然那些流浪猫流浪狗都没白救。宝儿，你刚才那手法也太绝了，简直叹为观止。”
“少拍马屁。你打算把他留在这儿？”
“他伤成这样，总不能这会儿丢出去吧？”
“身份不明的男人，你留在身边，就不怕惹祸上身？”顾晚初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
这张脸确实生得周正端方，身形挺拔，肌肉紧实，一看便是常年锻炼、身手利落之人。
“哪有……”宋时染摸了摸鼻子，几分心虚，“他就那么躺在地上，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你看他长相，也不像是坏人。”
顾晚初看着她，一言难尽。
“你要留便留吧，可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你自己多注意，保护好自己。”
人都救了，伤还这么重，这会儿赶出去也实在说不过去。
“知道了。”
“一旦察觉不对，想办法把人送走。”
“放心，真要是坏人，我就让张强把他丢出去。”
“张强又是谁？”
“我前段时间从拳场找来的保镖，专门跟着我收账的。”
……
霍聿尧回到古堡一号，环视一圈，并未见到那道小身影。
“她呢？”
娟嫂低声回道，“太太刚才出门了。”
“说了去哪？”
“没细说，只提着医药箱匆匆走了，看着像是急事。”
霍聿尧眉峰微蹙，拿出手机拨通顾晚初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被接起。
“去哪了？”
“你回来了？”
“嗯。”
“我在时染这边，现在就回去。”
“路上小心。”
顾晚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起身。
“我先回去了，有情况随时打给我。”
宋时染送她到门口，忍不住打趣。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霍总这么黏人，你才出来一个多时辰，就急着打电话催你回去。看来你们最近感情挺好啊。”
“还行。对了，我从港城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刚才走得急没拿，下次你来我家取。”
“还是宝儿最好，去哪儿都惦记着我。”
目送顾晚初上车离开，宋时染才转身返回。
刚转弯，隔壁小巷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压低的男声传来。
“他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给我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时染心脏骤然狂跳。
她快步冲进院子，迅速反锁大门，回到客厅又将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男人身上，她扯过沙发上的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关掉所有灯光，她握紧一把水果刀，死死盯着门口，一夜未敢合眼。直到天边泛白，才终于抵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顾晚初回到家时，霍聿尧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男人身着深蓝色居家服，发丝微湿，双腿.交叠，姿态矜贵又慵懒。
听见动静，他抬眸望来。
“宋小姐那边出什么事了？娟嫂说，你出门时带走了医药箱。”
顾晚初换了拖鞋走近。
“时染没事，是她今晚顺手捡了个受伤的男人。”
“让你过去处理伤口？”
“嗯。”
霍聿尧眉峰一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鼻尖轻嗅，目光最终落在她袖口那一点不易察觉的血迹上。
“脏了。”
顾晚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那抹暗红。
“应该是处理伤口时不小心沾到的。”
她自己都没留意，狗男人的鼻子倒是灵敏得很。
霍聿尧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黑眸沉暗，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悦。
“会点医术，什么男人都敢碰？京北那么多医生都死绝了，需要你亲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