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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砚在书房里歇了歇,将搜刮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
星宿派的那些毒经丶化功大法丶神木王鼎,早已收在随身空间里。虽然用不上,但也不便留在庄里。那些金银珠宝倒是没动,本想交给帐房,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空间里面一大堆,要用随时取,放在库房反而麻烦。
随后他心神沉入空间,在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物什中找了一会儿,翻出一只红木匣子。
匣子不大,通体乌红发亮,雕着缠枝莲纹,是前世他做皇帝时内务府的手艺。匣子一直空着,没舍得装什麽东西,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他将丁春秋的人头从另一处取出,端端正正地放入匣中,合上盖子。
匣子入手,手感还挺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起身出了门。
船早已备好,是条乌篷小船,船夫是庄里的老人,见沈清砚上船,也不多问,撑起竹篙便往湖心去。
曼陀山庄在太湖深处,四面环水,种满了茶花。船靠岸时,夕阳正好,把满山的茶花染成金色。
沈清砚提着匣子,沿着石阶往上走。山茶花开了满坡,红的白的粉的,层层叠叠,香气馥郁。他一路走上去,看见前面花丛中站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一身淡粉色的衫子,长发如瀑,正弯腰闻一朵白茶花。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来,转过头。
沈清砚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世看《天龙八部》时,他见过刘意菲版的王语嫣,那已是人间绝色。
可眼前这个人,比那还要好看。一张脸精致得不像是真的,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白腻如玉,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站在那里,满山的茶花都成了陪衬。
她看见沈清砚,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像是满山的茶花一齐开了,连空气都亮了几分。
「表哥,你来了。」
王语嫣。
沈清砚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前世看天龙时,慕容复把这样一个女子往外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简直离谱,还真是爱江山不爱美人。换成前世任何一位正常男性,估计都忍不了。
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语气温和喊道。
「表妹。」
王语嫣快步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匣子,有些好奇。
「这是什麽?」
沈清砚没有回答,只是问:「舅母在吗?」
王语嫣点头。
「在呢,在后院喝茶。」
沈清砚提着匣子,大步往里走。
王语嫣跟在他身后,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她觉得今天的表哥有些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口气,都不像从前了,多了些什麽,又少了些什麽。
沈清砚穿过花径,走进后院。
王夫人正坐在廊下喝茶,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肌肤依旧白腻细腻,眉眼间与王语嫣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少女时期不曾有的凌厉。
她保养得极好,身段苗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年轻时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如今虽年岁渐长,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反倒比少女时更耐看。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眉梢眼角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让人不敢亲近。
她见沈清砚进来,放下茶盏,淡淡道。
「来了?」
「舅母。」
沈清砚拱手行了一礼。
王夫人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匣子上。
「什麽东西?」
沈清砚没有接话,而是直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
「舅母,我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王夫人微微一怔。
「什麽事?」
沈清砚道。
「我与表妹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清砚已到娶亲之年,表妹也正当妙龄。我想请舅母成全,许我娶表妹为妻,亲上加亲。」
王语嫣站在一旁,听见这话,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都红透了。
王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沈清砚,沉默了片刻。
「复官,你是个好孩子,语嫣也喜欢你。这件事,按理说我该答应。」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可你们慕容家的事,我不是不知道。你这些年四处奔走,为的是什麽,你心里清楚。」
她看着沈清砚,目光锐利。
「我不想语嫣嫁过去,跟着你们担惊受怕。慕容家要走的那条路,太险了。我不想我女儿一辈子提心吊胆。」
王语嫣抬起头,想说什麽,看见母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清砚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一笑。他把手里的匣子放在桌上,推到王夫人面前。
「舅母说得是。我此来,不敢空手。这是给舅母的一点心意,算是聘礼。」
王夫人皱了皱眉,没有伸手去接。
「我还没答应,你拿什麽聘礼?」
沈清砚笑了笑,语气平淡。
「舅母还是先看看再说。」
王夫人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这匣子不大,也不知道装的是什麽。她心里好奇,伸手打开了盖子。
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匣子里是一颗人头,须发皆白,面目狰狞,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那五官轮廓,那眉眼,她再熟悉不过。
「啊……丁春秋……」
王夫人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那颗人头,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丁春秋,她可太熟了。
她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女儿,从小叫丁春秋「爹爹」。当年母亲与丁春秋私通,被天山童姥揭发后,二人携她一同来到苏州。
丁春秋待她极好,教她武功,传她小无相功,她自幼叫惯「爹爹」,长大后亦不改口。她知道这个人做尽坏事,知道他害了师父,知道他毒害了无数人。可那些年,他对她是真的好。
如今,他的人头就摆在她面前。
沈清砚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王夫人盯着那颗人头,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丁春秋教她武功的样子,想起他带着她逛苏州城的样子,想起他每一次来曼陀山庄,都会给她带她喜欢的东西。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无息。
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眼泪。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你杀的?」
沈清砚点头。
王夫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疲惫。
「好,好……丁春秋,你也有今天。」
她把盖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沈清砚拱手。
「多谢舅母。」
王夫人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复杂。
「清砚,你以后……要对语嫣好。」
沈清砚点头。
「舅母放心。」
王夫人摆了摆手。「去吧。」
沈清砚转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王夫人忽然叫住他。
「复官。」
沈清砚停下脚步。
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
「你……以后常来。」
沈清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王语嫣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面,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匣子,又看了看母亲发红的眼眶,什麽都没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山的茶花,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