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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暂告一段落，包间内兴奋的气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契的宁静。林枫看着依旧沉浸在分析信号碎片中的琉璃，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一直待在网吧包间里太扎眼，而且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那些惊人的信息。
“差不多了，”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今天先到这吧。有什么发现，我们再联系。”他指了指琉璃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像是改装过、带有微型屏幕的智能手表——刚才两人已经互换了加密的联系方式。
琉璃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那些波形图和数据流吸引，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嗯……知道啦代码法师，我再跑一遍这个衰减模型……”
林枫无奈地笑了笑，这姑娘一旦钻进技术问题里，外界的一切就都成了背景噪音。他小心地收好那部旧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自身的信息屏蔽状态，然后轻轻推开包间的门。
外面大厅的喧嚣混杂着烟味再次涌来。他下意识地再次集中精神，感知着周围的纹路。
正常……正常……玩家们的情绪波动（兴奋、沮丧）、机器的热量、网络数据流……等等！
林枫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地图功能虽然没直接打开，但他那种对异常Pattern的被动感知告诉他——网吧门口附近，聚集着好几股带着明显恶意、躁动和等待意味的情绪波动！其Pattern尖锐而混乱，充满了侵略性，和刚才那几个混混的感觉一模一样，而且……数量更多了！
他们没走！还叫了人堵在门口！
“啧，阴魂不散……”林枫低声骂了一句，立刻退回包间，轻轻把门关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琉璃终于被他的动作惊动，抬起头，疑惑地看过来。当她看到林枫严肃的表情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白了，“……他们还在？”
“嗯，”林枫点点头，压低声音，“而且人好像更多了，堵在门口。看来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琉璃顿时慌了神，手下意识地去摸键盘，似乎想通过网络做点什么，但又发现面对现实中的暴力威胁，她的技术一时好像派不上用场。“那……那怎么办？报警？对！报警！”她抓起手机。
“估计来不及，而且他们肯定防着这手。”林枫摇摇头，大脑飞速思考着对策。
硬闯？对方人多，而且看起来就是街面上的老油条，动起手来他和琉璃肯定吃亏。他虽然现在体质好像好了点，但离能打还差得远。
讲道理？对方明显不是能讲道理的人。
看来，还是得靠“非正常”手段。
“跟紧我，别说话，尽量别引起他们注意。”林枫对琉璃低声说了一句，再次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起“信息屏蔽”。
这一次，他不仅收敛自身的气息，还尝试将效果扩散到身边的琉璃身上。他想象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两人包裹起来，降低他们在别人感知中的“存在感”。
“走！”他拉开包间门，示意琉璃跟上。
两人低着头，尽量自然地朝着网吧门口走去。林枫努力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感觉比刚才分析信号时还累。
起初似乎有点效果。门口那群聚在一起的混混（大约七八个人，果然比之前多了）正在抽烟吹牛，似乎没立刻注意到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门口时，那个金链子黄毛“强哥”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他们。
“操！就是他俩！想溜？”强哥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一挥手，七八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再次堵死了去路，脸上带着戏谑和凶狠的笑容。
“哟，小两口躲完了？聊得挺开心啊？”一个混混怪笑着。
林枫的“信息屏蔽”显然没能完全骗过这些早有目标、盯着门口的人。或者说，面对这种直接的、带有恶意的关注，这种初级技能的效果大打折扣。
“啧……”林枫暗骂一声，脑子急转。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试图进行最后的努力，用上了“嘴炮冲击”，语气尽量强硬：“让开！我们已经报警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哄笑。
“报警？吓唬谁呢？”强哥嗤笑，晃了晃手里一个新手机（看来是备用机），“刚才哥几个手机是出了点邪门问题，但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用第二次？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枫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小子，我告诉你，今天不留下点东西，你们别想……”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站在林枫身后，一直害怕得微微发抖的琉璃，被对方这咄咄逼人的姿态和污言秽语彻底激怒了。
恐惧到了极点，转化成了某种破罐破摔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和紧张瞪得溜圆，脸颊气鼓鼓的，也顾不上什么隐藏了，对着那群混混就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凶狠：
“烦死了！你们这些网络渣滓！都给老娘掉线！延迟999！卡死你们！”
她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将刚才分析信号时的专注、被威胁的恐惧、以及此刻极度的烦躁，混合成一股强烈的、无意识的意念，猛地释放了出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效果……堪称恐怖！
以琉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剧烈的数据风暴瞬间席卷而出！
咔嚓……滋——强哥手里正在晃悠的新手机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然后直接黑屏，冒出一缕青烟。
嘟嘟嘟……所有混混口袋里的手机，无论品牌型号，同时发出急促的、没电关机前的最后哀鸣，然后全部屏幕熄灭，再也无法开机。
啪！啪！啪！网吧门口以及附近街道的至少三四盏路灯，灯泡猛地爆裂，玻璃碎片稀里哗啦地掉下来！
嗡……滴——整个“极点网吧”以及相邻店铺的所有灯光疯狂闪烁，如同迪厅蹦迪，然后猛地一暗，电脑屏幕集体黑屏！网络彻底中断！服务器发出过载的尖锐警报声！
“我靠！又来了？！”“搞毛啊！老子刚爆的装备！”“网管！老子要退钱！”网吧内外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更加巨大的混乱、骂声和惊叫声中！
那几个围堵的混混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自己接连报废的手机，看着爆裂的路灯，看着身后陷入瘫痪、骂声震天的网吧，最后看向那个躲在林枫身后、眼睛发红、喘着粗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孩。
这……这他M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刚才包间里的设备故障还可能是巧合或者对方用了什么高科技干扰器，那现在这范围更大、效果更恐怖的电子设备集体暴毙，路灯都爆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联想到刚才林枫那“瞪谁谁手机报废”的邪门情况，再看看现在这女孩一句话引发的灾难……
一股源自未知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些混混。
他们看林枫和琉璃的眼神，不再是看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而是在看两个……会移动的、人形自走灾难源？或者是什么妖怪？
“鬼……鬼啊！”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个混混惨叫一声，扔掉手里冒烟的手机，扭头就跑！
其他人也瞬间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保护费，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四散奔逃，仿佛慢一步就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上似的。
连那个最强的“强哥”，也是脸色惨白如纸，最后惊恐地看了他们一眼，跌跌撞撞地跑得比谁都快。
转眼间，网吧门口就只剩下林枫和琉璃，以及周围一片狼藉和黑暗中传来的持续骂声。
林枫自己也惊呆了。
他知道琉璃的能力可能很强，但没想到……这么离谱！这么……范围攻击？！
这已经不是“干扰”，这是“电子设备灭绝术”了吧？！
他猛地回头看向琉璃。
只见琉璃自己也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混乱场面，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我……我就是……太生气了……随口一说……怎么会……”
她似乎也被自己无意识爆发出的力量吓到了。
“别发呆了！快走！”林枫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还在懵圈状态的琉璃的手腕，趁着黑暗和混乱，迅速冲出了网吧区域，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直到跑出老远，身后的骂声和混乱才渐渐听不清。
两人在巷子里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枫看着惊魂未定、脸色变幻不定的琉璃，心情复杂。他叹了口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
“下次……控制下力度。我们这算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公私财物了……”
琉璃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但听到林枫的话，却又忍不住小声辩解：“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就是一下子没忍住……”
随即，她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微微亮起，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困惑：
“原来……我生起气来……这么厉害的吗？”
林枫看着她这副又怕又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这队友的输出是爆表了，但蓝耗和仇恨值估计也是顶级的。
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仅要防着净化者和神秘组织，还得时刻注意别让这位姑奶奶情绪失控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网吧的方向，那里的混乱似乎还在持续。
今晚这事，闹得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