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话我是一只羊.瑞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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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当跑跑那对垂天之翼完全展开，仅仅是适应性地、近乎本能地轻轻一振——狂暴到难以想象的气流就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环形冲击波，如同巨人挥出的无形巨鞭，狠狠抽打在方圆数公里的地面上。
    “轰隆隆隆——！！！！！”
    比雷鸣更沉闷，比地震更暴烈。
    和财村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在这纯粹的物理冲击下，如同被顽童一脚踢散的积木。砖墙成片地向外炸裂、坍塌，屋顶被整个掀起，混合着断裂的梁木、家具、瓦片，被狂风裹挟着抛向漆黑的夜空，瞬间就消失在视野之外，化作遥远天际零星下坠的黑点。
    地面如同被巨人践踏的泥饼，恐怖的裂缝以跑跑立足点为中心，呈放射状疯狂蔓延，深不见底，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整片村庄的地貌在几秒钟内被彻底重塑。
    跑跑的双眸，锁定着废墟中唯一巍然不动的存在——瑞玛丽。羽翼再次蓄力，这一次，是真正准备腾空而起，将战场拉向更广阔、也更致命的苍穹。
    就在跑跑的双翼即将爆发出升空力量的刹那——
    “FRS的造物，看来我们师出同门。”
    瑞玛丽握着那柄奇异法杖的左手，朝着跑跑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尽管没有光芒与音爆，但跑跑刚刚离地不足十米的庞大身躯，就像被一颗看不见的、体积与它相仿的陨星从侧面狠狠撞中。
    “砰——！！！”
    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中，跑跑巨大的躯体猛地向侧面横移出去，沿途撞碎了空气，留下一道清晰的真空轨迹，然后重重砸在数公里外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轰——！！！！”
    山丘的顶部瞬间消失了，被硬生生砸成一个巨大的凹坑。岩石崩碎，尘土冲天而起，化作一朵微型蘑菇云。
    跑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声音在灵力和物理层面同时炸开，让远在废墟中心的杨易航和诺无都感到耳膜刺痛，气血翻腾。它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怒，更多是难以置信。它刚刚诞生不久，对自身力量充满自信，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击轰飞。
    它挣扎着从山体凹坑中昂起头颅，脖颈上的鳞片炸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急促闪烁。它死死盯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怎么飘动的六翼身影。
    瑞玛丽依旧闭着眼。只是微微偏头，仿佛在聆听尘埃落定的声音，或者计算着下一击的力度。
    然后，她再次抬起了法杖。
    这一次，法杖顶端脱离的环形电锯并未飞向跑跑，而是在她身前急速旋转、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眨眼间，成百上千个同样大小、拖着紫色残影的死亡圆轮，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无声地悬浮在她身前。
    她法杖轻轻一点。
    “嗡——！！！！！”
    上千个电锯圆轮同时启动，化作一片紫色的风暴，朝着刚刚爬起、尚未调整好姿态的跑跑席卷而去。
    跑跑瞳孔收缩，巨大的羽翼本能地向前合拢，如同两面巨大的盾牌，护住头颈和前胸。暗金色的鳞片上流光急速运转，形成一层厚实的能量护盾。
    “滋啦啦啦啦啦——！！！！！”
    紫色风暴与暗金护盾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密集到让人发疯的、尖锐刺耳的切割与摩擦声。火花、电芒、崩碎的鳞片碎屑、被搅散的暗金灵光……如同最狂暴的金属风暴，在跑跑身前疯狂迸溅、炸开。
    跑跑的护盾在支撑了不到两秒后，便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裂纹。它发出一声愤怒与痛苦交织的咆哮，碧绿的眼眸中光芒大盛，不再单纯防御，修长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喉咙深处亮起一点炽烈到极致的、白金色的光芒——
    它要反击。
    然而，瑞玛丽似乎预判了它的动作。
    就在跑跑蓄力喷吐的瞬间，瑞玛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是真正的、类似瞬移的空间跳跃。
    下一帧，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跑跑巨大头颅的侧上方，距离之近，几乎能感受到那白金色吐息正在喉咙汇聚的恐怖高温。她手中的法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好，那旋转的锯片依旧在杖顶嗡鸣。
    然后，她双手握住法杖，将其高高举起——如同骑士持枪冲锋般的突刺姿态，杖尖的电锯对准了跑跑头颅侧面，那片鳞甲相对细小、也是能量汇聚节点的区域。
    猛地刺下！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入厚重皮革与坚硬骨骼的闷响。
    电锯疯狂旋转着，轻易撕裂了跑跑仓促间凝聚在头部的次级护盾，深深嵌入它头颅侧面的鳞甲与血肉之中——紫色的电芒顺着伤口疯狂向内侵蚀，与跑跑体内磅礴的灵力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吼嗷——！！！”
    跑跑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痛吼，蓄势待发的吐息被打断，在喉咙里失控地炸开一小部分，震得它自己头颅剧烈晃动，鲜血混合着灼热的能量浆液从口鼻和伤口中疯狂喷溅而出。
    剧痛和能量反噬让它陷入短暂的僵直。
    瑞玛丽丝毫没有停留。她甚至没有拔出法杖，而是借着下刺的力道，双脚在跑跑的头颅上轻轻一点，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再次跃起，落在了跑跑那宽广如跑道般的背脊上。
    她开始沿着跑跑的背脊，向着尾部方向疾奔。
    手中的法杖，此刻成了犁具。杖尖的电锯依旧深深嵌在跑跑的躯体里，随着她的奔跑，在跑跑覆盖着华丽厚重鳞片的背脊上，硬生生犁开一道长达数十米、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在夜空中泼洒下凄厉的血雨。
    跑跑痛得浑身痉挛，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背上这个渺小却带来恐怖伤害的存在甩下去。双翼胡乱拍打，卷起更加狂暴的乱流，将周围本就一片狼藉的大地再次洗礼，山峰被翼尖扫过，如同蛋糕般被削去大块。
    但瑞玛丽的双脚仿佛生根了一般，牢牢钉在它的背脊上。她的奔跑轨迹诡异而精准，总是能避开跑跑因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肌肉和甩动时产生的巨力，手中的法杖始终保持着切割，伤口在不断延长、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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