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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的喘息逐渐平复，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他盯着会长空荡荡的右肩，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老东西，感觉滋味如何呀？”
会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亚伯，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我不是让你们撤退了吗？”会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
“会长！！！”
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小九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他的脸上布满泪痕，发丝在狂风中凌乱飞舞。当他看清会长断臂的瞬间，那双总是充满狂热崇拜的眼睛，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痛苦占据。
“您......您的手......”
小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落在会长身旁，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那断臂的伤口，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您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小九突然爆发出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一切？！为什么从来不肯依靠我们？！我们......我们不是您的部下吗？！不是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会长抬起仅剩的左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那只手沾着血迹，却温暖得不可思议。
“小九，”会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他银发在晚风中翻飞，露出苍白如纸的侧脸“你不该来。”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小九的心脏。他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该来？”小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看着您受伤......看着您流血......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下一秒，数以万计的红线在他周围炸开，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曲狂舞，瞬间织就一张遮天蔽日的猩红巨网。
亚伯歪了歪头，脸上还凝固着斩杀会长手臂时的狂笑。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扑面而来的红潮，腐烂的唇角扯到耳根：“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三道红线突然突破空间距离，直接刺入他的左眼。
噗嗤！
粘稠的黑血混着晶状体碎片迸溅而出。亚伯缓缓抬手摸了摸空洞的眼窝，不可思议地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他鼻尖前的——小九那张被红线缠绕的、恶鬼般的脸。
小九的声音从每根红线中同时响起，带着千万人合唱般的诡异回音：“我要把你切成三千六百片。”
红线狂潮轰然收束。
无数猩红丝线瞬间绞紧亚伯的四肢，锋利的红线直接勒进皮肉，剐出森森白骨。更多的红线如同贪婪的水蛭，顺着伤口疯狂钻入血管，在体内野蛮生长。
“呃......啊啊啊！！”亚伯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右眼瞳孔骤缩，体内纯阴之力本能地爆发，黑色冰晶顺着红线疯狂蔓延，试图冻结这些诡异的丝线。
小九冷笑一声，红线突然全部自燃，猩红的火焰中带着诡异的金色，竟连亚伯的冰晶都开始融化。亚伯被火焰红线缠绕的身躯开始冒烟，皮肤如同蜡像般融化脱落。
“第一刀！”小九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一根比其他红线粗壮十倍的血刃从亚伯天灵盖刺入，贯穿脊柱，从尾椎穿出。
亚伯的嚎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却突然扭曲地扬起：“有意思......”
砰！
亚伯的头颅突然自己炸开，黑血与脑浆四溅中，无数黑色冰锥从体内爆射而出，将缠绕的红线全部震碎，小九闷哼一声后退三步，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黑血落地竟化作粘稠的沼泽，亚伯无头的身躯缓缓沉入其中。下一秒，十个完全相同的亚伯从沼泽中爬出，每个都只有半边身体，却都咧着同样癫狂的笑容。
“轮到我了。”十个亚伯同时开口说道。
最前方的亚伯残躯突然闪现到小九面前，腐烂的手指直接插入他的胸膛，小九瞳孔骤缩，红线本能地回防，却见那手指突然化作黑色冰刃，在他胸腔内疯狂搅动。
“咳......！”小九喷出一口鲜血，却露出疯狂的笑容。他任由冰刃在体内肆虐，双手猛地抓住亚伯的手腕，红线顺着接触处暴涌而出“抓到你了。”他满嘴是血地笑道。
无数红线从他体内爆炸式增长，瞬间将两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血茧。血茧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与血肉撕裂声，粘稠的黑血不断从缝隙渗出。
“小九！”会长终于变了脸色。他强忍断臂剧痛，左手凝聚的空间坍缩之力转向血茧——却在即将出手的瞬间僵住。贸然攻击可能会连小九一起粉碎。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
嗤啦！
血茧被从内部撕开。小九倒飞而出，胸口赫然是一个碗大的血洞，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而亚伯站在原地，腹部同样被红线绞出一个巨大空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亚伯舔着指尖的小九鲜血，残缺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
他的皮肤突然全部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骨骼疯狂增生，脊椎刺破后背形成骨刺，四肢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头三米高、浑身流淌着腐臭黑血的怪物。唯一保留的人形特征，是右耳上方那张还在诡笑的、半融化的小脸。
小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红线从胸口的血洞中涌出，勉强填补着伤口。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然死死挡在会长面前。
“逃......”他咳着血沫，红线在身后组成一个箭头，指向远处“我拖住......”
会长的瞳孔微微收缩，刚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小九浑身一震，红线剧烈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会长轻轻按住了肩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向后方。
“看好我的手臂。”会长看了眼远处琉璃地面上的断肢“别让血凝固了。”
亚伯化身的怪物发出刺耳的大笑，腐烂的利爪拍击着地面：“老东西终于要......”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亚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突然多出一截红线——不同于之前的猩红，这根线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表面还跳动着细小的银色符文。
“什么......”亚伯刚想伸手去扯，整具身体突然定格。
红线开始发光。
先是暗红，然后转成炽白，最后化作纯粹的金色。以那根线为起点，无数金色纹路瞬间爬满亚伯全身，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
小九跪在远处，嘴角却勾起疯狂的笑意。他胸前的血洞不知何时已经被红线填满。
“第二刀。”小九轻声道。
金色光线轰然收束。
亚伯的怪物身躯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切割，瞬间分解成无数整齐的肉块，每个切面都跳动着金色火焰，阻止着血肉再生。
“啊啊啊啊啊——！！！”亚伯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小九“你做了什么？！”
小九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大量鲜血从毛孔中渗出——那些金色红线显然也反噬了他自己。但他却在笑，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会长......”他转头看向银发男子，染血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满足“我伤到他了......”
会长的眼神复杂难明。他蹲下身，左手轻轻按在小九不断渗血的胸口：“足够了。”
就在他掌心银光即将亮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琉璃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那些散落的亚伯肉块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泥沼从每块血肉下方渗出，迅速连成一片。肉块在泥沼中疯狂蠕动，竟开始重新组合。
“没用的......”亚伯的头颅在泥沼中漂浮，独眼充满恶意“我是杀不死的......”
小九瞳孔骤缩，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会长按住。
“别动。”会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左手微微收紧“你已经……”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泥沼中暴起，竟是亚伯提前重组完毕的右臂，化作利刃直刺会长后心。
“会长！”小九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噗嗤！
黑色利刃贯穿了小九的咽喉，锋利的刃尖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小九的身体猛地僵住，红线瞬间全部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