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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无对赌场的兴趣比杨易航预想的要大得多。她在前台拿了一张赌场指南,纸质挺括,印刷精美,封面印着一行烫金字样——“云顶娱乐城·欢迎您的光临”。
他们所在的地区最大的产业便是赌博,因为政策原因,赌博在这里是一种合法合规的盈利及赚钱方式。
星诺翻了两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我们有钱不?”
“有。”杨易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协会发的公务卡“雷克斯大人说报销不封顶。”
“那太巴适了!”
杨易航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他的意思是合理消费。”
诺无显然已经把那句话自动过滤掉了。
赌场在三楼,入口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摆着两排老虎机。屏幕上的水果图案不断旋转,发出叮叮当当的电子音。
人比想象的多,但大多是中老年人,穿着得体,表情平静,像是来消磨时间的。年轻的面孔很少,偶尔有一两个,看起来也像是陪长辈来的。
杨易航去前台换了五百块的筹码,面值都不大,五块十块的那种。
诺无凑过来,从他手里抽走了一半筹码。
“咱俩分头耍。”她说,已经盯上了不远处一台水果老虎机。
“别输太快。”
“放心,我手气好得很。”
杨易航看着她走向那台老虎机,把第一枚筹码塞进投币口,熟练地拍了拍启动键。屏幕上图案转了几圈,停了——三个柠檬并排,机子发出一阵欢快的音乐,哗啦啦吐出一小堆筹码。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杨易航则在一张二十一点的台子边坐下。
荷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指节粗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动作熟练,发牌的速度均匀得像钟表。
杨易航先赢了两把,筹码多了一小摞。
第三把输了。第四把又输了。
荷官的表情没变,但发牌的节奏稍微慢了一点。
第五把,杨易航觉得自己的牌还不错——两张牌加起来十八点,庄家亮出一张六。
他决定停牌。庄家翻牌,另一张是十,加起来十六点,按规则必须继续要牌。
荷官又给自己发了一张——五。
二十一点,杨易航输了。
他盯着桌面上被划走的那摞筹码,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这种靠运气的游戏。
换了一张台子,玩轮盘。
他押红色,结果黑色。
押黑色,结果红色。押单数,结果双数。
押双数,结果单数。
连输了七把之后,荷官看他的眼神都带了一点同情。
“先生,要不要休息一下?”荷官建议道。
“不用。”杨易航把最后几枚筹码押在数字“11”上——这是他生日月份。
轮盘转了,珠子跳了几下,最后停在“23”。
杨易航决定去机器那边试试。
自助扑克机的屏幕亮着,投了筹码之后手牌发下来——一对K,不错。
他跟注,转牌来了张A,河牌又是一张A,两对。
他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电脑摊牌,对方是三张J——他输。
下一把,起手一对Q。
他觉得这把能翻盘。
转牌来了一张Q,他拿到三条。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概率,觉得自己终于要走运了。
河牌——电脑摊牌,同花顺——他又输。
“什么!?”杨易航感觉有点急了——哪怕是被下套了也是输多赢少呀,哪有一直输的!?
诺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过来了,她一只手拿着果汁,一只手里捧着一大摞筹码,像抱着一堆金灿灿的饼干。
她歪着头看了看他的屏幕,又看了看他面前越来越少的那点筹码。
“你咋个输成这个样子了?”她说。
“不知道。”杨易航说“可能今天不适合赌博。”
“赌场没得‘不适合’这种讲法,赌场只认钱。”诺无把几枚筹码塞进他手心里“拿切,赢回来。”
杨易航看了她一眼,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杨易航问。
“打麻将赢回来的嘛。”诺无自豪的点了点头。
“麻将?”杨易航看着这个小姑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还会打麻将?”
“不会呀,随便耍嘛。”诺无指着附近的一片区域“那边有麻将区,可以拼桌。”
杨易航顺着诺无的手看过去——那边摆着几张电动麻将桌,几桌已经有人了,洗牌的声音哗啦哗啦响。
诺无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杯子放在桌上:“走嘛。”
麻将区比赌场主厅安静一些,但也更暖和。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还有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诺无很快就找到了一桌三缺一的——这桌上的其他人看起来都是常客,上桌就摸牌的动作熟练得不经过大脑。
第一圈很快就开始了,底注是100元,这在吃人不眨眼的赌场里已经算是入门级的底注了。
这局诺无坐庄,洗牌的哗啦声里,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当诺无把麻将一个一个立起来,看到自己的牌型后沉思片刻,把牌推倒了。
十四张牌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三张一组的刻子整饬地排列着:东风、南风、红中、发财、白板,最后是一对南风做将。牌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红中的“中”字鲜红夺目。
此牌一出,坐在她对面的花臂大哥的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裤裆上,烫得他“嗷”一声跳起来。
“天胡字一色大三元!?”一个路人看见后,惊的合不拢嘴“庄家!!第一手!!!”
麻将区安静得能听见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隔壁桌的人听见动静围过来,看到牌面后集体沉默了。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闪了一下,陈默抬手挡住眼睛。
其实杨易航也不太懂麻将的规则,但他看着其他人的表情,感觉这副牌不简单:“这副牌的概率是多少?
“庄家天胡字一色大三元的概率,”隔壁桌的一个老麻友说“大约是八千分之一乘以……”他在心里算了算“你当是亿分之几吧。”
这一轮,诺无赢了十五万八千四百元。
然后就没有下一轮了,大家鸟作兽散,没有人敢跟她玩。
杨易航看着诺无面前堆着的筹码,她正用手把它们一枚枚叠起来,叠成一座小小的塔,动作很专注,像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工程。
“这些筹码能换成钱不?”她问。
“能。”
“那明天去换。”
她把小塔推到杨易航面前:“这个给你。”
杨易航看着那摞筹码,又看了看她:“你自己赢的。”
“反正我也没出啥子力气。”她说“再说了,你输了不少,补给你。”
杨易航想说点什么,但诺无已经起身往出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走不走?”
回房间的路上,他们路过赌场前台。
杨易航停下来,跟服务员换了一副扑克牌——普通的蓝色背面,新拆封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诺无问他换这个做什么,他说:“我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是我运气差还是别的问题……”
“你怕不是上瘾了哦……”
“哪有人一直输还上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