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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是住在街口的一户人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说话时手还在发抖：“就刚才……一点多的时候，我在厨房洗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就看见对面墙上的影子在动。我还以为是树影，可那墙光溜溜的，哪来的树……”
老柳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那面墙壁扫了一圈。仪器指针没有明显跳动：“大姐，我看了下，这边的湿度确实有点大，墙壁渗水，加上光线折射，有时候是会形成一些奇怪的光影效果……”
“不是光影！”女人的语气带着焦急“那影子不是动的！它是……走的！像个人一样，从墙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就不见了！”
老柳的眉头皱了皱，但他还是继续安抚：“行，我记下了。我们会在这附近多巡查两天，您放心。”
杨易航没有参与对话，他站在街边，目光扫过那面墙壁。墙面光秃秃的，确实没有攀附物，也看不出有什么灵力残留的痕迹。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没有说谎。
老柳带着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圈，又在几条巷子里查了查。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老旧的民居、安静的午后、偶尔走过的居民和猫狗。检测仪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柳收起仪器“回去写个记录，报上去就行。”
回去的路上，天吴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柳哥，这种事以前多吗？”
“哪种事？”
“就是这种……看起来没啥问题，但居民说得特别玄乎的。”
老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前不多。这几个月……稍微多了一些。”
杨易航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的路：“柳哥，你个人觉得，这些事真像魏叔说的那样，都是巧合？”
老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干了快二十年驱妖师，虽然都是在基层，但自认为也算见过一些世面。说实话，V市以前没这么多……说不清的事。”
他没有正面回答杨易航的问题，但话里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回到分部，老柳果然很快就写好了出勤记录：“经现场勘查，未发现灵力异常，已安抚报警居民”。魏长河看了一眼，签了字，便让老柳收起来存档。
当天晚上，杨易航和天吴又一次在二楼合计。
“老柳的态度有问题。”天吴压低声音“他明明知道那些事不对劲，但每次跟魏长河对上的时候，他就不说话了。”
“他不是不想说。”杨易航说“他是说不动。魏长河做了这么多年的分会长，威望在那摆着，而且他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本能地不愿意承认自己管辖的区域出了问题。老柳作为下属，提两次没反应，也就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那我们呢？我们又不是他下属。”
“所以我们得自己找到答案。”杨易航说“明天继续查。档案室暂时碰不了，那就先从别的地方入手。”
第三天，杨易航和天吴以“熟悉V市”的名义，去了西区老城区的另一个地段。
这一次，他们走得比昨天更深入了一些，进入了一片尚未被城市更新触及的老巷。巷子窄得吉普车开不进去，连三轮车都得侧着过。两旁的房屋墙体斑驳，窗户紧闭，有些门口挂着旧式的木板门。
天吴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假装看地图，实际上在观察四周。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来：“兄弟，你看那边。”
杨易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巷子尽头，一栋两层旧楼的墙面上，有一个不规则的深色区域。那颜色比周围的老墙更深，形状约莫一人高，宽度也像是一个成年人。
他们走近了些。那深色区域确实和周围的墙面颜色不一致，像是渗进去的。边缘模糊，但整体轮廓能看出一个人形。
杨易航伸出手，掌心悬停在距离墙面两三厘米处，闭眼感受了片刻。
墙面没有温度异常，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潮湿感都没有。那个深色印记像是被画上去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墙壁内部印出来的。
“拍个照。”杨易航说。
天吴立刻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两张。
就在他准备拍第三张的时候——
一阵铃声忽然响起，来自墙角的一个旧式拨盘电话机。那电话机锈迹斑斑，线缆半拖在地上，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天吴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什么玩意儿？！”
那铃声还在响。单调的、金属质感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杨易航的目光落在那个旧电话机上，他认得这个——不是普通的铃声。这是一种传声咒的回响，只有灵力足够强、或者怨念足够深的残余，才会在特定环境下触发这种跨界的回应。
他走过去，俯身拾起了那个旧听筒。
“喂？”杨易航开口。
电话里没有声音。
几秒钟后，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两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杨易航放下听筒，挂回去。铃声停止了，巷子重归寂静。
天吴的汗已经从额头淌下来了：“哥，你刚才……听到啥了？”
“呼吸声。”杨易航说“有人在呼吸。但可能不是活人。”
他站直身体，重新看向墙面那个深色人形印记，沉默了几秒：“V市这地方，确实不太平。”
而就在当晚十点半，杨易航和天吴正在二楼宿舍整理白天拍到的照片时，楼下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那种毫无章法的、慌乱的敲，伴随着小周变了调的声音：“魏叔！老柳！快来啊！出事了！”
杨易航翻身下床，动作快得连天吴都愣了一下。
他们冲下楼时，看到小周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西区……就是昨天报警那一片……有人……有人死了……”
老柳和魏长河也已经到了大厅。老柳正在穿外套，表情紧绷。魏长河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攥着老花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死的？”魏长河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镇定。
“不知道……”小周喘着气“是派出所那边转过来的……说死者的家属报了警，说人在家里……没了，但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痕迹……法医初步检查说心脏骤停，但死者才四十多岁，没有心脏病史……”
魏长河握紧了眼镜框，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老柳，你带他们去一趟。我……我打个电话。”
老柳点了下头，转身看向杨易航和天吴：“走。”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车上异常沉默，老柳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柳哥。”杨易航开口，语气平静“你觉得这事儿跟昨天那条街的影子有关吗？”
老柳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我不确定。但如果有关，那就不是第一起了。”
“不是第一起？”
老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上个月，也有一个人，死法差不多。魏长河定义为‘急性心梗’。但那家人说，死者前一天晚上跟家里人提起过，说看到自己家门口有个影子，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