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话七鬼.焚肤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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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易航和诺无刚走出校门，他的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杨易航！你人在哪儿？”是雷克斯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背景里能听到通讯器此起彼伏的滴滴声，整个通缉部调度台像是炸了锅。
    “雷克斯大人，我在十七中门口呢。”杨易航把纸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按着手机“出什么事了吗？”
    “东郊老窑厂，有人报警说看到浑身着火的鬼影在厂区里转，已经确认是鬼魂。”雷克斯在电话里说“离你那儿不到四公里，最近的驱妖师就是你。先去，其他人在路上了。”
    “收到。”杨易航挂了电话，转头看诺无。
    诺无已经听见了，毛绒帽子被她一把扯下来塞进口袋，大耳朵立刻立了起来：“东郊老窑厂？我晓得，沿着这条街往北走，过了桥洞子就是。”
    “我们走。”
    两个人没有开车——车停在十七中停车场，取车再绕路至少得二十分钟。
    杨易航直接翻过学校围墙，诺无跟在后面，两个人在人行道上疾跑。午后阳光很烈，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零星几辆电动车从身边嗖嗖掠过。
    杨易航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过焚肤鬼的资料。卷宗里逍遥冬水对这东西的描述只有一句话：“焚肤者，周身燃火，触之即焦。性躁，喜灼活物，遇水则弱，遇灵则狂。”他默默把“触之即焦”四个字嚼了两遍，左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月亮石长剑剑柄。
    四公里，十六分钟。
    老窑厂是八十年代的砖窑厂，倒闭快二十年了，红砖烟囱还立着，但厂房的屋顶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得满地都是，野草从砖缝里蹿出来，长到齐腰高。杨易航和诺无在窑厂外一百米处停下，杨易航抬手示意诺无压低呼吸。
    空气里有股味道。焦糊味，像烧焦的肉皮混着烂木头，从厂区深处飘出来。杨易航凝神去感知灵力波动——一团滚烫的、躁动不安的灵力在厂房中间来回移动，如果杨易航的知觉准确的话，那它的强度恐怕比安吉那描述的无头鬼高出了一大截。
    “诺无。”杨易航低声说。
    “嗯。”
    “我进去。你在外面待命。这东西火焰范围可能很大，你的影子从外围干扰它，千万别靠太近。”
    诺无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进去？不等其他人——”
    “其他人在路上，我只要拖住它就行，防止它跑到居民区。”杨易航已经抽出月亮石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冷光“你听我信号就行。”
    诺无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了头。她退到窑厂外围的一堵断墙后面，蹲下身，手指贴地，影子从她脚底蔓延开来，沿着墙根悄悄向厂房方向爬过去。
    杨易航深吸一口气，从坍塌的厂房正门侧身钻了进去。
    厂房里面比外面暗得多。阳光从残破的屋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无数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翻滚。那些光柱照不到的地方，全被浓重的阴影填满。焦糊味越来越重，空气干燥得割嗓子。
    他看见了。
    厂房尽头，靠近旧窑炉的位置，一团人形的火焰正蹲在地上。
    ——它有一人多高，整个身体被蓝白色的烈焰包裹，火焰从它身上持续不断地向外舔舐，把周围三米内的地面烤得焦黑龟裂。它的脸已经烧得完全变形了，五官融成一团焦炭色的硬壳，唯独眼睛的位置还保留着两个凹陷，里面是更亮的白光。
    焚肤鬼的脚边躺着一具被烧得蜷缩起来的动物尸体，看形状像是流浪狗。它正低着头，用那只焦炭化的手去拨弄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东西。
    杨易航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光从外表来看，这个鬼的体型不太像未成年女性。
    难道迄今为止他们的调查方向都是错的？
    但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杨易航手中的月光石长剑剑身的蓝光骤然亮了几分，左手抽出腰后的灵力手枪，拇指拨开保险。
    焚肤鬼抬起了头。
    那两个凹陷里的白光骤然聚焦，锁定在杨易航身上。它的嘴看起来就像是烧融的裂口——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木头在火里爆裂的噼啪声，然后整个身体站了起来，带着一片火星四溅。
    杨易航没有等它完全展开。他抬手就是一枪。
    灵力子弹裹着淡蓝色的光从枪口射出，精准地击中焚肤鬼的左肩。子弹撕裂了一小块火焰，把它的肩膀打得往后偏了半尺，但那些散开的火焰在空中扭了扭，又回到了它身上，像水被从碗里泼出去又流回来。
    焚肤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火线，朝杨易航直冲过来。
    快。
    ——比无头鬼快得多。
    杨易航侧身闪避，那团火焰从他右肩旁擦过去，灼热感隔着衣服都能把皮肤烫得发疼。他顺势挥剑，月亮石剑锋划过焚肤鬼的腰侧，蓝光与蓝白火焰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声。
    剑身切进去半寸，但焚肤鬼的火焰像活物一样从切口处翻涌回来，把剑推了出去。
    焚肤鬼落地，膝盖弯曲，地面被它的脚尖踩出两个焦黑的坑。它没有给杨易航喘息的时间，转身又是一扑，这次双臂张开，整个身体像一张燃烧的网朝杨易航罩下来。
    杨易航往后疾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梁。
    退路断了。
    杨易航咬牙把长剑横在身前，灵力从掌心灌入剑身，月亮石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
    焚肤鬼撞上来。
    轰——
    火焰从屏障表面四散溅开，像瀑布冲击在巨石上。杨易航觉得双臂发麻，灵力屏障在火焰的持续冲击下剧烈抖动。这东西的灵力比他预想的高出太多——它是在燃烧自己，把全部能量转化成火焰去烧穿他的防御。
    屏障裂了一道缝。然后是第二道。
    杨易航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他左手的枪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注入灵力，子弹打出去也只是浪费。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逍遥冬水的话——“遇水则弱”。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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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话 七鬼.焚肤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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