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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厅里的空气似乎因为那句话而凝固了半秒。
杨易航看到对面那位穿中山装的男人微微抬了一下眉毛——原本自然搭在桌沿的手,现在改为十指交叉,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侧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旗袍女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端着那杯茶,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桌面上每个人的脸。
诺无把倒扣的茶杯正过来,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杯已经被她推开的凉茶又回到了她手边。她没喝,只是放着。
白衬衫男人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异议,然后朝旁边侍立的人点了一下头。那人将一个黑色匣子放在桌边,打开,里面是一副全新的扑克牌——还没拆封,塑料膜裹得紧紧的,封口处贴着一个小小的金色标签,标签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六瓣花的压纹图案。
白衬衫拆开封条,把牌取出来,两叠牌并排放在桌面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第一把,我们打德州扑克。每人发两张底牌,五张公共牌依次发出。大小按常规排序。”
他把牌推给中山装男人:“洗牌吧。”
中山装男人接过牌,手指翻动,动作利落,一副新牌在他手里滑过几次之后,再落回桌面时,已经看不出任何顺序的痕迹。他把牌推向白衬衫,白衬衫又推给旗袍女人,她接过之后简单切了两下,然后推向杨易航,杨易航接过牌,没有多洗,只是把牌叠整齐,放到桌子中央。
“底注……一万。”白衬衫说。
诺无把一万筹码推进桌心,动作很随意。
牌发下来。杨易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红桃7和方块9。不大不小,算不上好牌,但也算不上完全不能打的牌。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公共牌——翻牌前,第一轮下注没有人加注,都只是跟注,像是都在试探彼此的风格。翻牌发出来——黑桃A、方块K、红桃5。
杨易航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看了一眼公共牌,然后看向其他三个人,他们在看到公共牌后的反应各不相同。
旗袍女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中山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筹码,像是在数数。西装男皱眉盯着公牌,像是在回忆某件事。
杨易航判断这轮公牌对谁都没有明显的优势。他选择过牌,其他人也都过了。转牌发下来——梅花J。公共牌变成了黑桃A、方块K、红桃5、梅花J。
现在牌面上有A、K、J,如果有人手里有Q和10,就能组成顺子。如果有人手里有A和另一张A,就能组成三条。
但同样,如果没人拿到这些,那牌面就很散。
杨易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7和9,最大只能组成一对9,或者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以搏一张8凑成顺子,但顺子需要A、K、Q、J、10,或者9、10、J、Q、K——无论哪条路线,他手里的7和9都差得太远。
河牌发下来——红桃2。
公共牌最终是黑桃A、方块K、红桃5、梅花J、红桃2。
杨易航把自己的牌扔进牌堆里,这牌没得打。其他人也都把牌扣下了,桌面上一时安静。
诺无亮出底牌——红桃A、方块A。
她有两张A,加上公共牌里的黑桃A——三条A。
桌面上的筹码归了她。她那一摞没怎么动,但赢的这局显然不算大——底注才一万,诺无看了眼自己的筹码,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面前堆着的那摞子,目光在旗袍女人面前停了一下。
旗袍女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了:“小妹妹,想赢大的啊?”
诺无收回视线:“随便问问嘛。”
这一局结束后,主持人的声音从旁传来:“第二局,赢家可以选择换玩法。诺小姐,您想玩什么?”
诺无想了想,说:“有没有那种……一把定输赢的玩法?”
主持人露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笑容:“有的。炸弹,每人发五张牌,牌型最大的赢。三张相同算小炸弹,四张相同算大炸弹。可以加注,也可以全押。”
他把牌收回来,重新洗好,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炸弹的玩法确实是“一把定输赢”的类型——五张牌发到手,牌面立现,没有什么后期操作空间。杨易航感觉自己这局的牌运似乎终于好一点了,他拿到了三张J,在常规的炸弹玩法里,三张同点已经是能赢大部分牌型的牌了,他稍微有了点信心。
旗袍女人看完自己的牌,把牌面朝下扣在桌上,没加注,没弃牌。中山装男人看牌的速度很慢,像在反复确认每一张的数值。西装男直接全押了,动作干脆得像在扔一袋垃圾。
杨易航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剩余的筹码——不多,但也不至于押不下去。他刚要推筹码,诺无就已经把他的筹码连同她自己的筹码一起推进去了,动作快得像在赶公交。
“你干啥?”
“帮你押嘛。”诺无说“反正输了算你的。”
……行吧,她现在是她家财务总管了。
全桌跟注,亮牌。西装男先翻开自己的牌——四张2,算大炸弹。杨易航心说完了,这局确实没戏了,却看到诺无翻开她的牌——四张K。
比四张2大。
西装男僵在原地盯着桌面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把牌扣上:“真好……”
旗袍女人也翻牌了——四条A,比四条K大。
诺无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她只是看了一眼旗袍女人面前那四条整整齐齐的A,然后把视线收回到自己已经输掉的筹码上,像在看一件已经无法挽回了的事。
她面前的筹码空了一小片,而她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
“小姑娘,”旗袍女人把赢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动作不紧不慢“算你运气好。要不是你比我早亮一步,这局就得先走你。”
诺无看着她那双光洁的手,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第二局结束。”主持人把牌收回去“诺无小姐,您要换玩法吗?”
诺无看了一眼杨易航,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杨易航想了想,说:“接着打下去,说不定能翻盘呢。”
主持人点了点头,把牌放回桌面中央,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第三局——我们换一种方式。七张牌梭哈,每人发七张牌,选五张组成最大牌型。花色规则不变,同花顺最大。底注五万。”
这一次下注气氛明显变了。旗袍女人第一手就加注到二十万,中山装男人跟了,西装男也跟了,诺无犹豫了一下也跟了。杨易航默默弃了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筹码——已经很薄了,再来两局就要空了。
公共牌发完五张之后,杨易航看到诺无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河牌发下来之后,旗袍女人再次加注——这一次加到五十万。中山装男人略微皱了皱眉,最终弃了牌。西装男也弃了。诺无沉默着看了会儿自己的牌,最终把牌亮了出来。
她押注输掉了,这一局的筹码被旗袍女人收走了,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主持人说:“下一局,改玩21点。每人两张牌,庄家一张明牌。牌面点数相加超过21点即为爆牌。”
这一次,诺无没有急着下注。她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上,像是在等什么。杨易航看着她,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杨易航,我总觉得……这些人好像认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