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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男子的头颅歪向一侧，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气息彻底断绝。
程灼蹲下身探了下，人确实死透了。
他伸手翻了翻死者的作战服口袋。
内侧暗袋里塞着几张卡牌，边缘焦黑，本源纹路尽数崩毁，显然是临死前毁去了。
衣料上没有徽记，没有身份铭牌，连腕间的通讯器都炸成了一团废铁，半分可追溯的痕迹都没留下。
程灼站起身，眉峰蹙起。
他心底唤了声神龙。
没有回应，只有悠长的呼吸声缓缓起伏，那家伙又陷入了沉眠，任他怎么喊都没动静。
索恩提着猩红长镰走过来，「主子，剩下的几个也都处理乾净了，没留活口。」
程灼点头，目光扫过广场。
巷口的镇民还缩在远处，有些不确定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程灼身形一晃，掠上半空，几步便落到了天舟号的起降平台上，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主控台的光屏亮着，冥龙的电子音响起：
「主人，对方的仪器都被毁了，无法反向追踪他们传送阵的位置。」
「嗯，意料之中。」程灼抛出界石，莹白色的界门徐徐展开，他看向索恩吩咐道：
「去把月河长老请来。」
「是。」索恩应声踏入界门。
程灼重新回到广场，此时蓝源镇的居民都意识到了，红衣小队已被程灼诛杀，蓝源灯塔获救了。
见程灼再度现身，现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欢呼声从零星的几句道谢开始，渐渐汇聚成片，有人对着程灼跪拜作揖，有人红着眼眶高呼万岁，还有几个身着灰布制服的镇护卫队员站直身子，按在胸口行了个边境护卫的标准礼。
没人贸然上前。
在边境讨生活的人都懂分寸，强者周身的气场，容不得旁人轻易冒犯。
程灼抬了抬手。
喧闹的人声倏然收住。
「还能行动的卫兵先清点伤亡，安顿伤员。」他声音不高，穿透力却足够，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众人耳中。
话音刚落，人群里缓步走出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走到程灼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深深躬身下去：
「老朽周卫城，是蓝源镇的镇长。」
周卫城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底还藏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语气却十分恳切，「城主大人今日出手相救，全镇三万两千口人，都记着这份恩情。」
「这种破坏灯塔的家伙，是所有人的公敌，老镇长不用客气。」程灼摆了摆手道。
「还是要谢的，城主大人不出手，我们小镇就没了。」
周卫城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祈求神色：
「老头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城主大人能不能考虑下。」
「说。」
「我实在不愿受那半兽人金耀摆布，老朽今日代表全镇上下请愿，求城主大人允准蓝源镇归入红石城治下。」周卫城深深鞠了一躬。
「恳请神尊大人收留我镇！」
「我镇愿按红石城规制缴纳赋税，听从城防调遣，绝无二话！」
围观的镇民见状，也呼啦啦矮下去一片，纷纷高呼祈愿。
程灼目光扫过众人。
蓝源镇是红石新城百公里范围内的三个小镇之一，就算他不说，程灼也会想办法纳入管辖的，有这些小镇作为据点，既能将兽潮预警范围往外拓宽百里，也能扼守住墟界物资的中转通道，对红石城后续布局益处不小。
「此事，镇长一个人就可以做主？」程灼狐疑看向周卫城。
「其实在您上次现身之后，我们小镇议会就通过了加入红石城的计划，只是还没来得及派出代表……」周卫城叹了口气：
「可惜，小镇的几位重要议员都在刚刚的袭击中牺牲了。」
「好，此事我准了。」
程灼开口，旋即拨通了王德安的视频通话。
『嘀』的一声，对面几乎是秒接。
「城主。」
王德安的声音传来。
程灼简单将蓝源镇要求纳入红石城管辖的事情告知并吩咐道：
「稍后让梁野派一支城防军过来，协助修缮灯塔，布设警戒阵法。赋税与治安规制，考虑到蓝源镇是第一个加入我们的小镇，统一按红石城民的标准执行，不会额外加征。」
「是，我这就安排」王德安回道。
周卫城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又深深鞠了一躬：
「老朽代全镇父老，谢神尊大恩！」
程灼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统计损失丶安置流民的事宜，便让周卫城先去统筹。
镇长领着人千恩万谢地退下，招呼着镇民开始清理广场丶搬运伤员，原本死寂的镇子渐渐有了活气，零星的交谈声与工具碰撞声慢慢响起。
程灼走到灯塔基座旁，
没过多久，半空中天舟号的舱门打开，索恩的身影踏了出来，身后跟着月河长老。
月河身影一闪，便落到广场，
「神尊大人。」她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程灼抬手虚引：
「长老免礼，帮我瞧瞧这些尸首和仪器，能不能看出来路。」
月河落在那具清瘦男子的尸体上，又瞥了眼不远处炸成废铁的银色仪器，走了过去。
她先是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指尖捻起死者衣襟上一点红色纤维，又翻开死者眼睑扫过眼底，又走到仪器残骸边，捡起一块核心碎片。
「是本源寄殖术。」
月河站起身，拍去手上尘灰，「这是重玄星红雾城一种禁物解析出来的术法，施术者从自身本源剥出一缕种子，种在同源属性的低阶修士体内，养出代行者。这些代行者能施展出本体六七成的战力，战死也只耗损一缕本源，伤不到施术者根本。」
程灼眉峰微挑，「六阶的代行者，本体是什么水准？」
「至少七阶。」
月河眼角微凝「代行者孕养不易，神尊大人一次斩杀了七个，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您近期务必要多加提防，红雾城的那些人行事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又开口：
「族中月影丶月凤两位长老近来无事，不如让她们二人随侍神尊左右，平日可帮着探查踪迹，遇上突发状况也能搭手。」
程灼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不过不必两位都来。月影长老一人即可，月凤长老留在红石城，帮我照看一二。」
「全凭神尊吩咐。」月河躬身应下：
「老身回去便传信，让月影长老三日内赶到红石城听候调遣。」
又聊了几句本源寄殖术的特徵与破绽，月河便起身告辞，踏入界门返回了蓝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