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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白黎浮在半空中。
是的，他罕见的熬夜了。
身下是一座边缘县城，此时身下的铁傀儡正和数只墙外的蜘蛛玩着举高高。
“火矢不要停，千万不要让这些妖怪爬上来！”
墙头上人头攒动，兵卒手举着火把，沿着淌成一条橘红色的河。
嗖嗖嗖~
垛口的兵卒在火把微弱灯光下，弓弦半月，直射城墙下方那数枚反射着火把光的红宝石。
只见一团红光亮起，半人高的蜘蛛吃痛，从城墙落下。
被下面仰头望着的铁傀儡一个抬手，打翻身，消失不见，掉落细绳，以及一颗蜘蛛眼。
“你眼力好，过去看看，”宜川守备指挥着一人道：“看清了，城下可还有妖物？”
那人趴在垛口边缘，眯着眼扫过城墙根下的阴影：“守备大人，底下瞧不见半点动静，铁妖大人也没有动作，想来没有妖物了。”
火把在风里噼啪作响，宜川守备盯着远处旷野：“继续警惕。”如今和早先不一样了，满城百姓皆在你我之手，这些东西若真让它们翻进来，就完了！”
“属下明白。”兵卒抱拳，甲片哗啦作响。
“城南……又有漆黑邪祟入城了！”又一兵卒冲上马道，喘得像漏风的风箱，急忙喊道。
“你们可有看它的头颅？”守备脸色一白，猛一把攥住其肩膀。
“没有！”那兵卒吞着唾沫，忙说道：“百姓都闭门躲着，我们一路低着头退到坊墙后……”
“该死的，传令下去，全城戒严，灯火不许灭！看好各家门户，走路都给我低着头走！”守备神色紧绷：“那邪祟不会主动攻击，要搬什么东西，随便它搬走，等他自己离开就是！”
那末影人，左右看看，抬手拆下块民居的土墙砖，露出里面害怕地紧闭着双眼，抱成一团的一户人家。
几道紫黑微光闪烁，末影人消失在县城之外。
“看来，这里也结束了。”白黎轻声道，目光移向城墙外更远的地方。
那里几点猩红光明明灭灭，漫无目的游荡着。
但县城的四周，已经看不见蜘蛛了，但重新刷出来的就另说了。
“倒是都应付得来，也是，有铁傀儡在，只是蜘蛛的话，闹不出什么大事，至于末影人，只要不看他，也不会出事，看来这些天他们也摸索出来了！”
这已经是他路过的第二个掌控外的县城了。
而这些村庄县城毫无例外的都会受到袭击，同样的，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蜘蛛入夜便会化为敌对。好在寻常百姓入夜本就闭门不出，少了许多凶险。”
而那些已经知道了自己存在，并供奉起来的村子，却不会遭受攻击。
是的，哪怕之前村民记得白里所说的话，在看见白黎的时候会将其藏起来。
但自从白黎开启观察者模式之后，少不得在村子里闲逛，从家家敞开的大门，便能看见家家户户都摆放着自己的神像。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又有这般事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顺其自然了。
"但既然已经能够刷出中立怪物的话，也就是说之后升级，就大概率会刷出敌对怪物了。"白黎笃定的想道。
这算什么，灵山脚下狮驼岭吗？
白黎视线顿在城南一条僻静暗巷，那紧锁的民宅后院，门缝漏出一点微光。
微光之下，那院庭到处贴着黄纸符篆，上面画着扭曲古怪的纹路。
“竟还有人敢深夜点灯，胆子倒是不小。”白黎略感新奇：“只不过可惜了，这些符箓可挡不住MC的怪物，就不是一个系统的，不过倒是能求得几分慰藉。”
他不过一时好奇，多打量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传送到了另外一座县城，澄城。
既然已经知晓，这些怪物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今夜的目地，便已经达到了。
攻城结束，白黎也该回去了。
院庭中，一阵夜风卷过，院门“吱呀”一声被吹开大半，露出里面身着素白短衫，头顶裹着一圈白布的几个汉子，正压低声音围坐低语。
……
眼前的澄城，恍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间。
满城灯火燃起，不似戒严守夜灯火，而是沿街酒肆、铺面、民居点亮的烛火，从城头铺到城外十里市集。
沿街酒旗招展，铺面敞开木门，案板上堆着新蒸的白面馒头，鲜果肉食，街边小摊支起油灯，卖糖人、炸果子、针线脂粉的摊贩高声揽客。
往来百姓衣衫崭新整洁，妇人拎着布包结伴说笑，孩童追着花灯沿街奔跑，清脆笑声落满长街。
街巷人头攒动，人声喧腾，车马轱辘声，商贩吆喝声，孩童笑闹声揉作一团。
无人惧怕黑夜，日落之后反倒是一日最热闹的时候，整条城池浸在人间烟火之中，喧闹无比。
不过百里相隔，可百姓的日子，已是云泥之别。
白黎身形自半空缓缓落地，混在往来人流之中慢行。
时而驻足街边，静看戏台之上伶人水袖翻飞、唱念做打，时而停在食摊前，目光流连于各色吃食。
“这个看着不错，滋味应当不差，哎，这个瞧着味真足！”
撞见合心意的，便默默记在心底，打算明日差人置办一份来尝。
要碰着人了，他便侧身让开，宛若行人。
一路兜兜转转闲逛，白黎途经一处佛寺。
往日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的殿宇，如今门庭冷落，只有零星几人出入。
扫地僧人垂着眉眼，手持扫帚踱步清扫，眉宇间满是愁闷，时不时低声叹气。
声声叹气落在寂静的寺院里，更衬得殿宇荒芜萧条，全无半分佛门兴旺气象。
这并非个例。
如今城中大大小小几处佛寺皆是这般光景，无一例外。
曾经香火缭绕、信徒云集的佛门道场，如今尽数落寞冷清。
白黎冷眼旁观，并未多做停留，继续向前。
而整座澄城最繁华、人流最密集的去处，唯有城隍庙一带。
庙前开阔广场灯火如昼，各色摊贩层层排布，庙门两侧铺满香烛，烟气缭绕。
求签祈福的百姓排着长队，正从无作门和无相门进入。
而空门，则散着紫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