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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的说法并没有得到两个姑娘的认同。</P>
看此道观建筑起码有六七百年历史，就连门口那个比人还高的大铜香炉至少也在百年以上。</P>
如此钟灵毓秀之地，一个可能存在了几百年并传承着古老修真方法的道观，怎么可能连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没有。</P>
与其如此猜测，还不如说此地消息闭塞，修士到炼气期后没有到当地气协登记，因此才不知道百灵网上泄漏的功法更让人信服。</P>
不过这种想法也有漏洞。</P>
此地虽然偏僻，却也不是没有游客。</P>
连游客都能找到的地方，当地气协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P>
按照气协一贯的做法，虽然不会强迫修士登记，但对于本地固定的宗门，倒是会经常有工作人员上门联络，并且还会提供现场登记的服务。</P>
正常情况下，大小宗门不管对气协什么态度，多少也会安排些低级弟子配合登记，用来获取九州修真界的一些信息，顺带薅羊毛要点灵石补贴。</P>
为了吸引修士登记身份信息，这些年气协可是花了大价钱。</P>
最后还是楚千芊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情况：</P>
旁边这位披头散发喝西北风的道士资质太差，只是个负责看门的外门弟子，没有获得高级功法的资格，宗门只给他最原始的修真方法。</P>
在她看来这种情况在过去很常见。</P>
只是自从百灵网上易筋易脉易气三经泄漏之后，这种高级的修炼方法对于修真界不再那么珍贵神秘，很多宗门也就用三经给初级弟子修炼。</P>
当然，她是站在修真家族的角度来看待这种问题，鹿笙儿的想法也和她一样。</P>
修真家族虽然也有等级，但对于族人没那么强的防备之心，有好的功法，更愿意给家族年轻子弟共享。</P>
也就在珍贵的修真资源方面，才会分主次，向主脉成员更多倾斜。</P>
两位姑娘都属于受益者。</P>
三人嘀嘀咕咕聊的正欢，见那位道士忽然收功，轻巧的从巨石上跳下来，便立即停止了谈论。</P>
小道士目不斜视的从三人旁边经过，顺着石板路飘然向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P>
“啧啧啧，修为不高，却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楚千芊笑道。</P>
鹿笙儿没有跟着取笑，抬眼看了道士消失的方向，道：“前面还有路，不知道通向何处。”</P>
楚千芊忽然有点紧张，道：“说不定是人家宗门内部，咱在这儿画就行，别往里走了。”</P>
鹿笙儿不置可否，低头继续作画。</P>
“你们在这儿画吧，我去转转。”周林说完跳下台阶。</P>
“我陪你。”楚千芊赶紧跟上。</P>
周林没说什么，带着她先进入旁边的正殿。</P>
殿里没有人，却见里面依着山体的凹陷地势而建，高度有七八米左右，宽度将近二十米，深度却很浅，只有四五米。</P>
石殿正中供奉着玉皇大帝，旁边是王母娘娘，再往两边才是三清之像。</P>
玉帝塑了金身，看起来很新。</P>
周林不禁皱眉。</P>
楚千芊倒是一副虔诚模样，双手合十，每个神像都拜了一拜，然后看到门口有个功德箱，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投了进去。</P>
周林叹道：“一个假道观，干嘛给这么多钱？”</P>
“啊？你说道观是假的？道士也是假的？”楚千芊惊道。</P>
周林摇头，“反正不正宗，就算地方有限，三清和玉帝都在一间殿里，也不该把玉帝放中间，却将三清放在两边。”</P>
“这有什么讲究？”楚千芊问。</P>
周林笑了，“你一个修道之人，怎会不知这里面的区别？”</P>
楚千芊嘟起嘴，“我家只是修真，不修道。”</P>
周林无语。</P>
也确实，道家修炼之术早就传了出去，而且世间又非道家一家修炼之术。</P>
现在修真之人，真正的道家子弟不足一成。</P>
像楚千芊鹿笙儿这种传承千年的修真家族，往上追溯到尽头，可能会有一个道家出身的老祖宗。</P>
但多少代传下来，后世子孙早就变成只修真不修道了。</P>
因为修真会让人变得强大，会让人的寿命延长，好处太明显了，而修道却艰涩繁杂，耗费时间，又看不到多少实际的好处。</P>
却不知修真之人若沾染上生杀因果，会产生化不开的戾气，杀人越多，戾气聚集的越重。</P>
修真的同时修道，便是化解戾气的手段。</P>
若无相应道法化解，到大后期跨越境界或者飞升之时，戾气就会形成严重的心魔，从而导致越境和飞升的失败，甚至会让人入魔。</P>
其实不止道家，不论儒释还是国外的各种修真宗教，都有一套自己的化解之法。</P>
其中最简单的就是某教的告解室了，杀完人跑教堂小黑屋里道个歉，隔壁人则代表天神原谅了他，然后就兴高采烈的跑出去继续做坏事。</P>
这种方法有没有用周林不知道。</P>
反正他在西方云游的时候，从没亲眼见过那边有真正飞升的人。</P>
他还亲手刨过不少传说中被天使接走的修士的坟，结果都能刨出腐烂的尸体和骨骼。</P>
也就是说，人都死了。</P>
具体是不是灵魂得到了飞升，呸，轮回了还差不多，神念都没留下，顶多算魂飞魄散。</P>
不想跟楚千芊解释太多，便道：“你看过西游记吧，玉帝见了三清都要行礼，你说把他放在正中间，合适么？”</P>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这里只看到一个炼脉期的小道士，原来是个假道观，咱们三个刚才都猜错了。”</P>
楚千芊吃了一惊，转头去看功德箱，见上面上着锁，犹豫要不要把箱子打烂拿回她投的钱。</P>
周林这时候却又改了说法，“也不一定是假的，道家一些偏远小分支确实有以玉帝为尊的情况，何况这里并不算偏僻，说不定人家有合法的登记和备案，网上能查到信息呢。”</P>
“那有什么用，身份合法并不能证明他们是真修行。”楚千芊道。</P>
周林环顾四周，没发现石壁上有暗门，也没找到更深的山洞，便转身出门，口中说道：“真假并不重要，供奉的神仙是真的就行了，谁管下面拜的是人是鬼。”</P>
楚千芊犹豫着看了眼功德箱，最后还是放弃，跟着出去，道：“说的也是，反正我钱是捐给神仙的，剩下的跟我没关系。”</P>
周林走到香炉前，见里面有三炷香已燃到尽头，便从储戒取出一支香筒，从中抽出六支线香，给了千芊三支，自己留下三支。</P>
道：“神仙享受的是香火，给钱可没用，你会不会控火术，帮忙把香点着。”</P>
楚千芊脸上一红，道：“我家和笙儿姐她们家一样，主修的都是水系，我还不会控火。”</P>
“嗯，没事，有机会再学。”</P>
周林取出火机，将两人线香点燃，然后手上轻轻晃动，让线香的明火熄灭，这才向四方朝拜，最后将香插入香炉。</P>
楚千芊跟着他的样子也拜了一圈。</P>
不远处的鹿笙儿看到这一幕，忽觉非常生动，便寥寥几笔将二人添入画中。</P>
插完香周林向深处走去，路过正殿旁边石壁上关闭的小门，看了一眼也没发现端倪，便继续前行。</P>
楚千芊回头看了眼安静作画的鹿笙儿，旋即跟了上去。</P>
香炉中一股子淡淡的香味缓缓弥散。</P>
若有若无间，鹿笙儿似乎闻到了这股香气，与之前香炉中散发出来的味道明显不同。</P>
她发觉好像注意力更加集中了。</P>
抬眼去看那二人，身影已然不见，便又开始专心绘画，不知不觉间沉迷其中。</P>
上午那种似顿悟一般的感觉再度袭来，令她越画越顺手，笔感也越来越强。</P>
而在寻常呼吸之间，周遭灵气也被自然带入体内星宫，转化成灵力纳入灵海。</P>
没过多久灵海就被填满。</P>
使得她不得不暂停手上动作，将灵力转为真气存入气海。</P>
这个过程比平常所需时间要短的多。</P>
继续画画，也就过了大半个小时，灵海再度被填满。</P>
这应该和灵海的容量不大，以及此地灵气充沛有关，但循环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P>
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想法，周林刚才上的香，应该加了某种凝神聚气的材料，使得她绘画时变得更加专注，同时让吸纳灵气的速度加快。</P>
这家伙，手里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P>
中间停顿了好几次，她终于完成了作品。</P>
放下画笔，看着完成度非常高的画作，感觉极为满意，自己的绘画水平明显高了一大截。</P>
似乎也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风格。</P>
尽管这里面有大量周林的影子，可周林绘画的特征也不是特别明显，反倒更像一种大杂烩，每张画的风格都不一样。</P>
所以即便像他也无所谓。</P>
每个有成就的画家几乎都是广纳百家之长，经过大量临摹和学习，最终形成自己的风格。</P>
她其实也一样，只是过程比别人快了一点、结果来的早了一点而已。</P>
而且这还只是暂时的初期阶段，个人风格会随着技巧和审美的提升不断修正和改变，将来只会越来越清晰明显和强烈。</P>
想想要不是这两天周林到来，她还跟着那帮子老师和同学耽误时间，绝不可能独立画出如此满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