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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说完那句话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苏清颜坐在藤椅上，仰头看着他。少年站在夜色里，白天的从容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赤诚的、近乎笨拙的坦荡。他说“我的偏爱，不收场”，说得笃定，眼神没躲，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出卖了他表面上的镇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答应？她答应不了。拒绝？她不忍心。含糊带过？她不想对他这样。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王俊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弯，眼睛也跟着弯了弯。他没再多说什么，把手里一直攥着的薄外套搭在她膝盖上，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台阶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姐，明天答谢餐，我给你做一道菜。”
“什么菜？”
“秘密。”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上楼了。
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消失在楼道里，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苏清颜坐在藤椅上，把膝盖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是一件米色的薄针织开衫，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下来的，可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就一直拿在手里。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夜潮的咸湿气息。
她抬头看向二楼。走廊灯已经灭了，但有两个窗户还亮着微光。一个是王俊凯的房间，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另一个在走廊尽头，没拉窗帘，能看见半截墙壁和天花板，灯亮着，但看不见人影。
她在那道光下面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下楼的时候，王俊凯已经在厨房里了。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案板上摆着一堆食材。他正在切什么东西，刀工比以前利落多了，切出来的东西大小均匀。旁边的小碗里放着切好的姜末、蒜末、葱花，码得整整齐齐。
“你在做什么？”苏清颜走到厨房门口。
王俊凯回头，脸上还带着面粉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做一道豆腐。我昨天问过林老师了，他说可以教我。”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多。”
苏清颜看了一眼案板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搜索记录：新手做豆腐注意事项。她忍住没笑。
张艺兴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刚从早市买回来的东西。他今天起得也早，去买了新鲜的虾和几样蔬菜。看见厨房里王俊凯在忙活，他点了下头，把袋子放在操作台上。
“虾是今天的，刚上岸。”他解开袋子口给王俊凯看了一眼，“你豆腐做完了可以用虾仁配个浇头。”
王俊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谢了艺兴哥。”
张艺兴没多说什么，洗了手开始处理虾。剥壳、去虾线、开背，动作又快又干净。王俊凯在旁边继续切豆腐、调酱汁，时不时瞄一眼张艺兴的操作，像在学。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占一角，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没有抢位置，没有碍着对方，遇到台面不够用的时候，一个自然而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另一个伸手把东西挪过去。
苏清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昨晚的告白还让人心里发酸。
她转身走开了。
中午答谢餐准备得差不多了。黄晓明把前厅布置了一下，铺了干净的桌布，摆了几瓶花，灯也调成了暖色调。杨紫和姜妍在后厨帮林大厨打下手，尹浩宇在外面擦桌子。
这顿饭没有客人，只请了房东、常来帮忙的邻居，还有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林大厨做了满满一桌菜，比平时还丰盛。王俊凯那道豆腐摆在长桌正中间，品相说不上精致，但味道不错，林大厨尝了一口，点了下头说“及格了”。
王俊凯站在旁边，耳朵尖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大家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席间有人提起节目录完会不会想念，杨紫第一个红了眼眶。姜妍笑着递纸巾，自己却也在抹眼角。黄晓明举杯说了一堆煽情的话，被林大厨吐槽“太官方”。
苏清颜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热闹，手里的筷子慢慢夹着菜。她吃了一口王俊凯做的豆腐，味道偏淡，但能尝出来是认真调的味。
“好吃吗？”王俊凯在旁边小声问她。
“好吃。”
他立刻笑得眼睛眯起来。
张艺兴坐在桌子另一端，正在帮旁边的房东阿姨盛汤。他盛完最后一碗，放下汤勺，抬头的时候目光恰好穿过长长的桌子，落在她这边。
她嘴里还嚼着豆腐，筷子停在半空。
他没有笑，也没有别开目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那一眼什么内容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了。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苏清颜在后厨洗碗，水龙头开得不大，水声哗哗的。张艺兴端着剩下的碗筷进来，放在水池旁边。
他没走。
“明天就走了。”他说。
“嗯。”
“行李收拾了吗？”
“差不多了。”
他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料理台边沿，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洗碗布上。她洗一个，他接过去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两个人配合着洗完了所有的碗。
最后一个碗放上去的时候，他轻声开口：“以后在别的地方录节目，要是遇到需要帮忙的事，可以跟我说。”
苏清颜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不是说你需要我帮什么。”他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就是……你知道我在。”
她知道他在。从雪山到现在，他一直都在。
她没回头，只是点了一下头。
张艺兴把最后几个杯子收进柜子里，然后走出了后厨。
黄昏时分，节目组在院子里架了几台固定机位，说要给每个人录一段收官感言。轮着来，一人几分钟。
苏清颜站在镜头前，想了想，说了几句感谢团队的话，很简单。录完之后她站在旁边等其他人。
王俊凯录的时候对着镜头说了挺久，最后一句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这段日子我会记很久。”
张艺兴录得最短，只有两句话：“很感谢这段经历。希望大家都好。”
晚上，节目组安排最后一顿散伙饭，在镇上的小饭馆。全员到齐，连林大厨都换下了厨服穿了件干净的衬衫。
大家吃了很多，喝了很多。杨紫喝到脸红红的，拉着苏清颜说“姐我真的会想你的”。姜妍在旁边笑着给她夹菜。尹浩宇安静地替每个人倒水。
散场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回走。路上海风很大，把每个人的头发都吹得乱七八糟。
苏清颜走在队伍中间。左边是王俊凯，右边是张艺兴。和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三个人走在一起。步调一致，沉默也一致。
到了民宿门口，众人陆续回房。苏清颜站在廊下，看着王俊凯和张艺兴一前一后上了楼。
她忽然叫了一声：“张艺兴。”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
他没问她谢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上楼了。
王俊凯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最后也说了句：“姐，晚安。”
“晚安。”
她一个人站在廊下，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各自消失在楼道深处。
明天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