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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色即是空(第1/2页)
凌风愣住,大人竟让会让女子进入他的书房。
从跟在大人身边,他的书房,老夫人都没有进去过,竟然让少夫人进去。
“凌侍卫?”
见凌风不动,岁宁不好唐突进去,于是小声提醒,“可是有何不妥?”
凌风看着眼前有些可怜的女子,慌忙摇了摇头,“没……没有,大人让少夫人进,就没有不妥。”
岁宁抿唇,微微颔首,“有劳凌侍卫,也特意给你准备了点心,等会儿司杏会给你送过去。”
她低垂着眸子,唇角勾起让人舒服的弧度。
面上端庄贤淑,心里冷笑。
其实祖母有句话说错了,她并不是没用,笼络不住丈夫的心,她只是没有把手段用在江越身上。若是她对江越用些手段,他未必能招架得住。
究其缘由,无非是江越还为走进她心里。
凌风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笑着挠了挠头,“多……多谢少夫人,少夫人做的点心,比李记糕点铺的都要好吃。”
“凌侍卫喜欢,以后我多做点。”
岁宁说着踏入江复行的书房,第一次走进她的书房,檀香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旺,温暖如春。
岁宁环顾陈设,案头置笔砚墨香,宣纸闲展。书卷盈架,焚香一缕,青烟袅袅攀上窗棂,日影斑驳。
她自走进来,便觉心自沉静。
“少夫人稍等,大人换了官服就会过来。”
岁宁点头后,凌风退了出去。
她站在屋里,打量着书案旁边架子上放的那盆山茶花。
想必主人很细心,养的很好。
未出阁时,她很喜欢这山茶花,花朵大且颜色鲜艳,通常在冬末春初开放,特别耐寒。
在严寒冬日,看着浓烈的山茶花,仿佛能够感染她的热烈和不畏严寒。
然而,嫁进江府最后,因为江越喜欢水仙,不喜山茶的浓烈,再被秦氏说了两次之后,她便将自己已经长了花苞的山茶花埋在了院中。
“身子不适,为何不坐?”
岁宁正出神,身后响起了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
她慌忙转身,低着头行礼,却不想跟上前来的江复行撞了个满怀。
女子挺俏的鼻子撞在男人胸口,瞬间疼得嘤咛出声。
岁宁发誓,这一撞真是意外,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感觉到额头上一阵温热。
意识到是什么,她缓缓抬头,那双湿漉漉的水眸,对上男人低垂的眸子。
光线自窗外照射进来,落在岁宁脸上。暖黄的光线在她脸上留下金色的光晕,女子细腻的肌肤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拉长!
过于静谧的室内,让两人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以至于向来警觉的江复行都没有注意到那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江复行怔一瞬后,退后一步,看着她撞红的鼻头,喉结滚动,“疼吗?”
“要……要不要擦药?”
原本担心她发现那株山茶花,脚步急了一些,没想到会撞在一起。
“不……不碍事。”岁宁只觉脸颊有些热,不敢再看江复行,转而言其他,“堂哥在高州一切可好?”
江复行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吞咽了一下口水,缓步走到书案前,弯腰从书札里拿出一封信。
岁宁接过大堂哥许博良的信对着江复行福身行礼,“侄媳可否带走抽空看完,再送过来?”
江复行皱眉。
岁宁慌忙解释,“这会儿钱嬷嬷怕是已经到了,侄媳迟迟不到显得态度不诚。若是不能拿,等晚会儿侄媳见过钱嬷嬷,再过来看信。”
江复行本是想让她来暖和一下,没想到她拿了信就要走。
但,他似乎没有强留的理由。
“无妨,看完之后,再拿回来便是。”
……
钱嬷嬷匆匆离开书房,心里忐忑不定。
刚刚那一幕,她怎么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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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复行是她的骄傲,她把江复行看得比亲儿子都重要。
听了秦氏的话,她进了院子便听说许岁宁跟着凌风进了书房,心里便慌乱起来,本来是想把许岁宁叫走,没想会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以至于她在耳房坐下良久心里都不平静。
江复行对许岁宁的心思,别人不知道,她却一清二楚。
当初安国公夫人寿宴,镇远侯夫人带着许岁宁参加,整个宴会上江复行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许岁宁身上。
别人不了解他,但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他眼里的情绪不是没有波澜,是他掩藏得很好罢了。
后来,她生病在家休息了多半个月,回到墨苑才知道他去了胶东,而且亲手写了江越的婚书。
去年,年节许岁宁敬茶,他回来后在书房独自一人喝得酩酊大醉,躺在书房两天都没有出来。
若是这两人真做出什么,那江复行怕是要被全京城的人耻笑。
她相信江复行的人品,但许岁宁,秦氏都说她不安分,她怎能信得过?
“岁宁来迟,嬷嬷勿怪!”
许岁宁说着施礼,嘴角笑意盈盈,乖巧温婉。
也正是她娇俏的声音,将钱嬷嬷的思绪拉回。
钱嬷嬷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孱弱单薄,那张小脸更是无可挑剔。
她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今日你在厨房清点一下,将库存和采买都做好登记。”
岁宁看钱嬷嬷似乎比昨个儿更冷淡,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反驳,“是,岁宁这就去。”
她这一去,一天都没有从厨房里出来,进进出出的东西全交给了她一个人。
甚至连忙不过来的厨子都吆喝她帮忙洗菜。
司芙看不下去,想要争辩被岁宁拉住,她在想这怕是秦氏的手笔。
但,这何尝不是在帮她!
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又掉了下去,一弯新月悬在半空。
凌风看着月亮,算了算时辰,大人在书房已经待了六个时辰了。
“大人,小的刚刚碰到司芙姑娘,她说少夫人在厨房待了一天,又是清点,又是帮忙洗菜,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有吃上一口,身体似乎还点不适。”
书房内,沙沙的写字声停了下来。
凌风竖起耳朵,并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良久,久到凌风都想走了,屋内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她自己选的,想必是甘之如饴,不必替她心疼。”
凌风挠挠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是真觉得许岁宁怪可怜的,为了讨好婆母和夫君,不惜来墨苑打杂当真是个痴情的女子。
刚刚他去厨房,碰到司芙,看上去都要急哭了。
“厨房里本就事多切杂乱,姑娘清点东西,不是被这个撞一下,就是被那个推一下。她领了钱嬷嬷的命,又是来学习的,不好说什么,只得忍着。甚至被厨子呵斥着洗菜,刺骨凉的水,姑娘的手冻得通红。”
“从清早到现在,姑娘连口热饭都没有吃放,本来早上就在寒风里站久了,这会儿身子都开始哆嗦。”
凌风不知道钱嬷嬷怎么安排的,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这是少夫人自己求着学的,怨不得谁。
叹了口气,凌风无法,只能在书房外守着,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瞧上两眼。
昨晚,少夫人离开前有来跟大人道谢才离开。
她是个懂规矩的,想必今天依旧会来道谢。
外头,更夫的铜锣响了三声。
凌风叹气,“大人,厨房的方向已经黑了灯,想必时间太晚少夫人已经回去。”
江复行没有回话,书房中依旧有写字的沙沙声。
室内烛火跳动,男人脸色不便喜怒,眉峰却压得极低,周身气势冷肃。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宣纸上的大字,笔锋遒劲有力,渗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