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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座黄金神甲衣的主人出现又消失了，可他那眼底隐藏的东西，李霄辰看懂了。
该死！麻烦还没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骨屑，把电棍别回腰后。
“走吧。”他说，“这地方不能待了。”
“去哪？”菲力问。
李霄辰看了一眼井口。
光明主宰的轮廓还在井底浮着，暗金色的光缓缓搏动。
红衣小女孩站在井口边上，赤着脚，垂着头，掌心那枚印记还在跳。
“先出去。”他说，“然后去镇魔关。那道封印松了，得想办法补上。”
他弯腰把李震扛上肩，朝洞口方向走去。
身后，红衣小女孩抬起头来，暗金色的瞳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抬起手，掌心那枚印记亮了一下。
李霄辰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回头。
“等我回来。”他说。
李霄辰扛着李震往洞口走。
红衣小女孩在前方引路。
她走得很慢。赤脚踩在白骨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暗红纹路就亮一下，又灭一下，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
她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走。
小兰跟在后面，抱着包袱，眼睛死死盯着那袭红衣，怕它忽然消失。
洞口很窄。李霄辰侧着身，把李震从肩上卸下来，先塞进去，自己再跟着钻。
菲力断后，人种袋挂在腰间，魔卧龙和魔凤雏跟在两侧，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骨屑。
绿萝走在最后面，剑尖点地，紫发上沾满了白骨灰。
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洞口尽头透出光来。
灰白色的光。
李霄辰第一个钻出去。眼前是一片雾气，比来的时候淡了许多。
石板路还在，房屋还在，可那些走尸全都不动了。
一具一具地躺在雾里，灰白的脸朝天，嘴巴闭着。
这片时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红衣小女孩站在雾里，离他三步远。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暗金色的瞳孔，小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她抬起手，朝雾深处一指。
李霄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雾深处，有一面镜子。
和旧祠里那面一样。
很大，比人还高，立在石板路正中央。
镜面漆黑，不反光，边缘刻着暗红纹路。
可它比旧祠那面多了一样东西。
镜子正中央，有一道竖着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光，画面在流动。
李霄辰走过去。
镜子里映着一座关隘。很高，很厚，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城墙下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人族还是魔族，很多很多。
他们穿着几乎碎裂成条的衣衫，面色灰白，张着嘴，在往城墙下涌。
是尸潮！
而在尸潮外围，还有另一圈黑点。更大，更密，排列整齐，带着兵甲的反光。魔族大军。他们围住了镇魔关，也围住了尸潮。
李霄辰盯着镜子里的画面，瞳孔缩了一下。
“镇魔关。”菲力走到他身边，盯着镜子，面色变了，“尸潮爆发了。魔族大军也到了。两面夹击——”
她话没说完。
镜子里，尸潮大军忽然转向了。
那些灰白的人影不再往城墙下涌，而是齐刷刷地转身，朝外围的魔族大军扑了过去。
密密麻麻，像一道灰白色的潮水，漫过地面，漫过碎石，漫过魔族大军的阵线。
魔族的前锋没反应过来，被尸潮扑倒了一片。
灰白的手抓住魔族士兵的腿，抓住他们的胳膊，抓住他们的脸。
魔族士兵挥刀砍，砍掉手臂，砍掉头颅，可那些断肢还在动。
砍掉的脑袋落在地上，嘴还在咬。
魔族大军乱了。
镜子里，魔族的中军大帐方向亮起了一道黑光。
一个身材魁梧的魔族将领从帐中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柄骨刀，朝尸潮劈去。
刀光过处，尸潮被劈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
可那打开的口子瞬间又被后面的尸潮填上。
那将领的脸在镜子里一闪而过。李霄辰看清了。那张脸和魔卧龙有七分像。光头，横肉，络腮胡。只是比魔卧龙老得多，也凶得多。
“你爹？”李霄辰偏头看了一眼魔卧龙。
魔卧龙盯着镜子，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我大伯。”他说，“魔屠。魔族先锋营统领。”
镜子里，魔屠的骨刀劈出去第七刀的时候，尸潮中忽然站起了一具特别高大的行尸。
那行尸比周围的尸潮高出一截，身上穿着破旧的铠甲，铠甲上刻着镇魔关的符文。
它的脸烂了大半，可剩下的半张脸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疤。
披甲沉重！
魔屠的刀劈在它身上，劈进去三寸，卡住了。
那具行尸缓缓抬起手，抓住了魔屠的骨刀，五指一拧。
骨刀竟然瞬间碎成三段。
“尸王。”魔凤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得发涩，“镇魔关下埋的尸王。当年战死在关下的魔族将领，被镇魔碑压了三千年。”
镜子里，尸王抓着魔屠的手臂一扯。魔屠的整条右臂被扯了下来。
血喷了尸王一脸。可尸王没停。它把那条手臂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然后它朝魔屠扑过去。
镜面忽然花了。
雾涌上来，把镜子里的画面一层层盖住。李霄辰伸手去擦，手指刚碰到镜面，镜子就碎了。
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石板路上，被雾吞了。
红衣小女孩站在镜子消失的位置，看着他。
她抬起手，掌心那枚印记亮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朝雾深处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霄辰站在原地，攥着拳。手背上的印记在烫。他转头看向菲力。
“镇魔关那边，”他说，“魔族大军和尸潮打起来了。”
菲力点头，面色很沉：“尸潮不认人。它们不分人族魔族，见活物就扑。
魔族本来是想趁镇魔碑裂了冲关，现在被尸潮抄了后路。”
“人族呢？”
“人族在关墙上。”菲力说，“我方才在镜子里看见了。关墙上有人。
不多，但守着。
尸潮没攻城，先扑了魔族。可等尸潮把魔族吃完了，回头就得攻城。”
李霄辰沉默了一瞬。
“出去。”他说。
他转身朝旧祠方向走。红衣小女孩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赤脚踩在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兰抱着包袱小跑着跟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袭红衣，又赶紧转回来。
绿萝走在最后面，忽然停了一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身上沾着白骨灰，灰里混着一丝暗红的光。那光在剑身上爬了两寸，熄了。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