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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来人是谢容烬(第1/2页)
听导演夸奖了,几个年轻姑娘明显放松了些。
司婉胆子大,还开了个玩笑:“常导,您可别把我一剪没了,我姥姥还等着看我的特写镜头呢。”
常导大手一挥:“你重要着呢,剪了你怎么行?
你有一场跟苏禾的对手戏,我给你留了整整十五秒的特写,够你姥姥看的了。”
他说完,指了指苏禾、司婉和夏念薇,板起脸来,“都别贫了,好好看电影。
小心等会儿我收你们作业,每人给我写个两千字观后感。”
几人顿时噤声,坐得端端正正。
两千字,比高考作文字数还多。
惹不起哦。
放映厅的灯彻底全灭了。
银幕亮起。
影片开始正式播放。
两个小时的观影时长转瞬即逝。
影片正片播放完毕,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放映厅内灯光次第亮起,本场封闭式核心观影环节正式结束。
全场主创皆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完整看完成片,各人心中思绪截然不同。
赵立新感慨质感远超预期,剪辑节奏绝了,不愧是常导。
刘兰芳推了推眼镜说整个影片,没有一处多余的镜头。
马敬业角度奇特,笑着说:“后生可畏啊,这几个小年轻的演技,都超乎了我的预料,很惊喜。”
夏念薇和司婉为常导没剪她们的戏而松了口气,为老戏骨的演技折服,为苏禾这个新人给的惊喜开心,也为顾星芒的表演感到由衷震撼。
唯独叶安安笑意温柔,内心却愈发焦灼。
银幕里顾星芒的林春芽从温柔坚韧的姐姐一步步沉沦成被赌债和毒品吞噬的疯子,每一个阶段的变化,演技都好到让人拍案叫绝。
她自己的角色陈曦,原本就不算出彩,在顾星芒的表演碾压下更显平淡。
她也跟着大家一起点头称赞,心底的不甘与嫉妒却愈发汹涌。
顾星芒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回神。
常玉山的剪辑没有采用她最初以为的线性叙事,而是把林春芽这条线剪成了交错的时间碎片,在成片里形成了一条独立而完整的沉沦弧线。
这条弧线林春芽从最高处跌到最低处,最后彻底碎裂。
而林水芽那条上升的弧线正是在姐姐碎裂的声响里完成的。
林春芽不是主演,可常玉山却给了她比主演更深刻的镜头。
他用最温柔的光,拍最残酷的沉沦。
银幕上的第一个画面是林春芽蹲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给自己注射。
那是她堕落弧线的终点,常玉山却把这个画面放在了全片的最开头。
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画面切到十七岁的林春芽,站在县城的车站,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给妹妹的新衣服和零花钱。
她笑得那么好看,眼里满是希望的光。
希望跟绝望的对比,惨烈到让人心颤。
整部电影里,林春芽的每一次出场都在往下坠。
开始的时候,她给妹妹塞钱塞衣服,笑着说:“姐有钱,姐在城里可好了。”
后来,她瘦了一圈,眼角多了一道疤,但还是笑着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塞给水芽,“好好读书,姐供你。”
再后来,她的眼神变了,站在大门口看着妹妹,不说话。
再到后来,她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注射,青紫色的针孔布满手臂,瞳孔涣散。
然后是那场高潮戏。
林春芽堵在国家队训练馆门口,拉着横幅,坐在地上,当众撒泼。
横幅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妹妹有出息了不认亲姐”。
水芽站在门口,被队友和教练们看着,脸上惨白一片。
林春芽喊她去死,喊她忘恩负义,然后突然跪下来抱着她的腿,哭着喊小时候的事。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家里没饭吃,姐饿着肚子把唯一的肉包子留给你!
你记不记得冬天房子太冷,姐脱了棉袄裹在你身上!
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要姐了!”
水芽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姐姐,伸手想扶她,又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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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戏是林春芽的死。
常玉山没有拍她吸毒过量的画面,只是让镜头静静地走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停在出租屋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水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殡仪馆的人把担架抬出来。
白布盖住了那张跟她有七分相似的脸。
然后画面切回到水芽的回忆,十七岁的林春芽,站在县城车站对着妹妹挥手,笑得那么灿烂,蛇皮袋扛在肩上,对着她喊:“姐走了,你好好学习。”
那是整部电影里她笑得最好看的一个镜头,整个人都在光里。
顾星芒坐在银幕前,觉得自己不是在看成片,是在重过一遍林春芽的一生。
她记得拍每一场戏时的感受,记得那份反复压榨自己的疲惫。
可此刻作为观众看到剪辑之后的完整呈现,才知道常玉山想表达的是什么。
林春芽和水芽,姐姐和妹妹,一个坠入深渊,一个跃出水面。
水芽跃出水面冲向天空的时候,姐姐正在无声地沉入水底。
她们共享同一片水,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林春芽的沉沦不是天生的,她曾经也和水芽一样,是一个好姐姐。
是贫穷,是遇人不淑,是被抛弃之后孤立无援,是赌债和毒瘾把她一寸一寸地拖下去的。
她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水芽成功的垫脚石,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悲剧反派。
她是被生活碾碎之后变成利刃的,但也是她自己选择了一次又一次地欺骗妹妹、折磨妹妹。
恨她理所当然,原谅她永远不可能,但忘记她也同样不可能。
最后一个画面是水芽站在奥运会最高领奖台上,国歌响起,国旗升起,她泪流满面。
画面下方浮出一行字幕:“林水芽把金牌带回了山里,放在姐姐的坟前。”
然后银幕彻底暗下来。
放映厅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后排响起来,很快蔓延到整个放映厅。
前排有个资深影评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旁边的媒体记者鼓着掌转头看了顾星芒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顾星芒坐在座位上,
苏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苏禾的眼眶红了。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苏禾的手,心想这部电影叫《水花之上》,但在水花之上的,从来不只是水芽一个人。
那些在水底无声碎裂的暗礁,那些在水面上被光折射成碎影的伤痕,都在这片水花之上,都在常玉山的镜头里,被看见了。
与此同时,放映室外。
跟叶安安交好的几个京圈大小姐,为了庆祝她第一部参演的电影上映,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她们提前跟影院和剧组那边都打了招呼,包下了放映室出口外整条走廊,铺了一条从影厅门口一直延伸到电梯间的花路。
花路两侧是仿水晶立柱,柱顶托着饱满的白玫瑰球,花瓣间缠绕着满天星和尤加利叶,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座一人高的花艺拱门,拱门上缠绕着白色蝴蝶兰和银叶菊。
地毯是定制的红色,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叶安安的英文名。
花路尽头,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扶着三块巨大的LED灯牌,灯牌上是叶安安在电影中的角色定妆照,柔光打得很足,把她拍得温婉动人。
几个大小姐围着灯牌做最后的检查,一个用戴了满手钻石戒指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说这块灯牌的光色温不对,把安安的脸照得太冷了,让把色温调成暖色。
有一个从手包里掏出粉饼补妆,说:“安安快出来了,咱们快点去门口等着。”
另一个把准备好的礼炮分给其他人:“一人一个,快点走了。”
她话音刚落,对面电梯门突然被打开了。
她们刚想开口骂人,怎么那么不懂事,这个时候上来,破坏了她们的布置,打乱了她们的计划,他赔得起吗?
可在抬头看到那人的时候,又熄了火,马上老老实实打招呼:“七哥好。”
来人,是谢容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