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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姜宁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才重新拨了萧渡的视频电话。
“你身上到底怎么受的伤？”
神情比之前凝重百倍。
萧渡：“还问？”
姜宁：“担心你刚才没说实话。”
萧渡：“是真的，昨天去接你，半路出租车抛锚，我抄近路走小巷子，里面乌漆嘛黑的，遇上别人打架，被迫救了个人。”
姜宁眉头依旧皱着：“你说，骗我是小狗！”
萧渡笑得无奈：“骗你是小狗。”
姜宁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面带愠色：“下次发生这种事不准瞒着我。”
萧渡：“真没什么事，不值一提。”
看姜宁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他心里暖呼呼的。
姜宁还是担忧：“什么小混混啊，以后会不会还来找你麻烦啊？”
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萧渡：“不至于吧，那里黑漆漆的，我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他们大概也没看清我是谁，想寻仇，没那么容易。”
姜宁郑重叮嘱：“要是遇到不对劲的人，千万不要正面硬刚，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怕吃亏。”
萧渡含笑，声音温柔：“知道了，啰嗦。”
姜宁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我现在是真的不想惹任何是非。对了，我和黄从震提了要你来做我司机的事，他嘴上不赞成，但这事我做主。”
萧渡：“我现在就能上班。”
姜宁带着怨气：“你还好意思说，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来了，再养一个星期再说，这几天给我乖乖在家哪儿也别去。”
电话里叮嘱了一通，晚上回去又勒令萧渡脱了上衣，亲自检查了一遍。
淤青并没有消散，背上横七竖八的，看得姜宁倒吸凉气。
拿着药膏给萧渡擦，又把他唠叨了一顿。
手机响起，看到来电的座机号码，姜宁动作顿了一下，连忙放下药拿上手机去了书房。
萧渡看着那缓缓合上的房门皱了皱眉。
姜宁进了房间才接了电话。
是她母亲疗养院的电话。
声音急迫紧张：“是我妈妈出了什么事吗？”
对方道：“姜小姐，您母亲情况一切如常，打过来是告知您，她下半年的费用该续了。”
姜宁眉头锁紧：“以前不都是自动续费的吗？”
对方道：“是的，但这次逾期十天了，还没有续费，我们联系了姜先生，但没能打通他的电话，所以打给您。”
姜宁：“我知道了，会尽快解决，我妈情况有好转一点点吗？”
她紧握着手机，希望能收到一点稍微乐观的回复。
“实在抱歉。”
姜宁心下一片黯然，胸口发紧：“有和她提起过我吗，她还记得我吗？”
“……提过，她没反应，只对平日照顾她的几个人熟悉。”
姜宁沉默了。
“姜小姐，您也别灰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哪天就有特效药能根治您母亲的病。”
这正是姜宁抱着的唯一的希望。
“嗯，给你们添麻烦了，费用的事我尽快解决。”
挂了电话，她沉着脸拨了姜峤的电话，开门见山。
“爸，我妈那边该续费了。”
当年父母离婚，她哭着要跟着母亲谢珠，姜峤就是用谢珠的疗养费来让她妥协的。
她听话，母亲就有药吃有疗养院住；不听话，遭罪的就是母亲。
这些年的父慈子孝都是演的，姜宁对姜峤的恨意，并不比对后妈的少。
听说原配的疗养费用被断，电话里姜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道：“是吗，这些事都是你阿姨在打理，她这两天病了，可能没顾上。”
谢珠的疗养费已经拖欠了十天，不是“这两天”才没有的，姜宁知道，后妈就是故意的。
后妈怎么给自己下套穿小鞋都无所谓，但如果要牵连到谢珠，她姜宁谁的账也不买！
声音依旧冷冰冰的：“那麻烦您提醒阿姨，尽快续费，疗养院那边在催了。”
姜峤陡然发怒：“姜宁，你阿姨生病了，你连问都不问候一声，反而催着她做事！她虽然不是你亲妈，但也辛辛苦苦把你从十岁养到现在，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姜宁的指甲嵌入掌心。
后妈辛辛苦苦养大她？
自己的房间被后妈的女儿抢走、还是小学生的自己生活费被克扣、上下学经常被司机抛下、故意在她生理期带她去游泳、不去就是耍脾气。
如果这也叫“养”，那姜宁宁愿自己在孤儿院长大。
“她——”
一腔怨言到了嘴边，被她生生咽下。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连支撑母亲好好待在疗养院的钱都没有，怎敢和父亲对着干，怎敢激怒父亲。
满心酸涩，最后化为无奈的苦笑，声音柔和下来：“阿姨她怎么样了？我刚才听疗养院打电话来，一时太心急了才催的。”
见她服软，姜峤冷哼了一声，道：“自己给阿姨打电话问候问候她！”
“知道了，”姜宁双眼空洞，“爸，阿姨平时挺忙的，现在又生病了，我妈疗养费的事，要不就别让她操心了，您让魏助理去办就行的。”
她实在不想再因为这种事看姚念淑的脸色了。
姜峤的火气并没有消：“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
电话被挂断。
姜宁咬了咬牙，忍着恶心，拨了姚念淑的视频电话。
很久才接通。
姜宁恶毒地希望姚念淑病到马上嗝屁，脸上却带着担忧。
“阿姨，我才听爸爸说您生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呀，您怎么样了？”
姚念淑看起来容光焕发，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却端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宁宁，阿姨没事，你爸大惊小怪惯了，我知道你在那边又苦又忙，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让你知道，惹你担心。”
“没事就好，家里的大小事都要您操劳，您该注意身体。”
“不操劳不行啊，你爸只有我照顾才行，你和你姐姐都还没结婚，你们的婚事我不操心也不行，好在你姐姐现在和萧家那位发展还算稳定，接下来阿姨就该好好替你物色一个优秀的夫婿。”
看她有意把话题往萧家上扯，姜宁配合着问道：“那姐姐和姐夫今年是不是要订婚了？你们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姐姐的订婚宴，我必须参加。”
姚念淑高兴得脸都快笑烂了：“萧家倒是提了订婚的事，不过我觉得他们交往时间太短了，打算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再说。”
姜宁对这套说辞嗤之以鼻：萧家人又不眼瞎，怎么可能上赶着娶林以萱这个小门小户品行又差的女人！姚念淑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嘴上却道：“那真是恭喜姐姐和阿姨了，我等着喝喜酒呢。”
应付了好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萧渡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书房的门打开，看到垂头丧气，起身朝她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姜宁伸手抱住他的腰，轻轻地靠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
“老公，让我充会儿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