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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使长的力量？”【混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嘲弄，“倒也有点意思，可惜——还不够。”
话音未落，【混沌】的身形骤然膨胀。祂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开，衣物碎裂，露出底下那片如同深渊般的漆黑躯体。
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祂体内伸展而出，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规则的猩红色眼球，那些眼球同时转动，齐刷刷地盯住了尉迟惊鸿和米迦勒。
只是一眼，尉迟惊鸿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大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颅腔内蠕动，试图撬开她的意识防线。
耳垂上带着的序列300【破妄】被动触发，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眼中的红芒一闪而过，将那侵蚀意志的低语声驱散殆尽，而【破妄】也就此粉碎。
“精神污染？”尉迟惊鸿咧嘴一笑，“巧了，被破了。”
她脚踏虚空，身形如流星般掠出，星辰刀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尾迹。她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上来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刀锋之上还缠绕着一层白色的法则之光。
刀锋斩落，与【混沌】的一条触手轰然相撞。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那条粗如水桶的触手竟被硬生生从中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断落的触手在地上疯狂抽搐了几下，很快便化作一摊黑色的脓水。
【混沌】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法则……有古怪。”
“古怪的还在后面呢。”尉迟惊鸿甩了甩刀上的黑血，身形再次暴起。
与此同时，米迦勒也动了。他的六翼猛然展开，每一片羽翼上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凡尘神域】在他的操控下凝聚成无数柄金色的光剑，悬浮于半空之中，剑尖齐刷刷地对准了【混沌】。他抬手一指，万剑齐发。
金色的剑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混沌】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那些光剑刺入【混沌】的躯体，每一次命中都会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在祂漆黑的躯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窟窿。黑烟滚滚，【混沌】的怒吼声在月球表面回荡开来。
然而，那些被光剑贯穿的伤口，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开始愈合。新生的黑色血肉蠕动着填补了空洞，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没用的。”【混沌】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你们的攻击或许能伤到我，但要杀死我？可笑，我是混沌，是原初的虚无，是一切诞生之前的寂静，你们这些后天生灵，永远无法理解我的存在层次。”
无垠的深空之中，一只青色焰鸟无声地掠过黑暗，降落在灰白色的月表之上。
青色的羽翼逐渐收起，左青的身形显露出来，体表缭绕着一层青芒，如同火苗般轻微跳动。他毕竟只是人类身躯，若是没有【青鸾】护体，根本没法在月表行走。脚下的月壤被青焰灼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他环顾四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病院的落点，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不对。”
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轰隆！！！
一阵打斗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桀桀桀！打不死你是吧？那老娘就往死里打你不就行了！狗叫什么？米迦勒！上！给祂来个透心凉！”
左青愣了一下，随即加速赶去。绕过一座环形山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尉迟惊鸿正骑在【混沌】身上，一手揪着祂的衣领，一手攥成拳头，正一拳一拳地往祂脸上招呼。
那架势不像是在和一位克系主神战斗，更像是在巷子里揍一个欠债不还的混混。【混沌】被她按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翻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鼻血都被打了出来。
米迦勒则站在不远处，六翼微张，金色的【凡尘神域】化作一道道锁链，牢牢缠住【混沌】那些试图反击的触手，将它们一根根钉死在地面上，配合得默契十足。
“这……”左青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尉迟惊鸿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在这分神的瞬间，【混沌】抓住时机，猛地发力挣脱了她的桎梏，翻滚着退出数丈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祂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头发散乱得像鸡窝一样。
“颠婆！你给老子等着！”【混沌】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三分愤怒、三分屈辱、还有四分发自内心的忌惮。
尉迟惊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把垂到胸前的头发往后一撩，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拍洗发水广告，然后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左青快步上前，伸手把尉迟惊鸿从地上拉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混沌】，压低声音问道：“这怎么回事？【混沌】降临了？”
【混沌】没有立刻回答。祂站直了身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目光在左青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想起来了……你是左青，这一代的守夜人总司令，对吗？”
祂的语气变得悠闲起来，仿佛刚才被按在地上打的不是自己一样。祂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你们守夜人上上下下，我都认得。我甚至还扮作普通人，给你们楼下看门的李大爷发过一包烟，聊了一个下午……嘿，那老梆子的烟瘾可真不小。”
左青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清楚你们，也清楚你。”【混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守夜人第六任总司令左青，上任快四年了，还差几天才满。在历任总司令里，你算年轻，但你永远成不了合格的总司令。”
左青眉头紧锁：“为什么？”
“答案摆在眼前，还要我细说？”【混沌】眼底满是嘲弄，祂掰着手指数道，“初代聂锦山，乱世创立守夜人，远赴瑶池为人间求取神兵；
二代李铿锵，以身试术，造出守夜人至宝鬼神引，最终战死；
三代唐雨生，十八岁冠绝大夏，独抗域外诸神，打出国族威名；
四代王晴，织就守夜斗篷，大幅降低前线伤亡；
五代叶梵，目光长远，一手培养出【假面】、【夜幕】这样的特殊小队，在人间埋下希望之种。”
【混沌】盯住左青，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又做到了什么？魄力不及聂锦山，天赋比不上唐雨生，谋略远逊叶梵。
你的禁墟【青鸾】，序列174，历任总司令里倒数第一。你的本事顶多胜任行动处处长，若不是叶梵要去镇守魔剑，守夜人一时无合适人选，你根本坐不上总司令之位。这么多年，你就从没质疑过自己配不配吗？”
【混沌】的声音中，仿佛蕴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像是恶魔的耳语，又像是深渊的回响，一点点侵蚀着人的精神与意志。那些话语如同细密的针尖，扎进听者的脑海深处，试图撬开自我怀疑的裂缝。
左青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掌，微微颤抖起来。
尉迟惊鸿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左青，脱口而出：“叶司令去守魔剑？什么魔剑？”
【混沌】刚要酝酿的下一轮攻心之言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提问打断，祂张了张嘴，节奏瞬间乱了。
左青也从那股低沉的情绪中被拉了回来，无奈地看了尉迟惊鸿一眼：“回头再告诉你。”
【混沌】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话题扯回正轨：“纵观守夜人百余年的历史，哪一个总司令不是战功赫赫、令人敬仰？你左青混在其中……啧啧啧，简直是给‘总司令’这个名头抹黑。”
“嘭！”
一只鞋底在【混沌】的脸上迅速放大。
“他大爸的，吃我一脚！”
尉迟惊鸿一脚踹在【混沌】脸上，把祂整个人踹得向后仰倒，紧接着她扑上去，再次把祂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往下砸。
她的拳头裹着白色的法则之光，每一拳落下都砸得【混沌】的脑袋往月壤里陷进去几分。
“我左司令也是你能说的？！”她一边揍一边骂，“守夜人总司令每一个人都是杰出的人才！他有他自己出彩的地方！这几年要不是他顶着压力肃清内部，守夜人高层早就散了！你他妈懂个屁！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左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把克系主神按在地上暴揍的身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担心。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让她打吧。反正也挺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