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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掩人耳目的机床转运(第1/2页)
“海上的事让霍老板的护航船顶上去,他们撞的是空壳船,真正的宝贝在陆地上。”
李山河把还没有挂断的越洋听筒按在胸口,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赵刚递过来的海图上画了一个叉。
“去给大连港发报,让南洋回来的那艘船直接改挂远东互保的救援旗,减速往公海巡逻区靠,把那条疯狗引给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巡逻艇。”
“明白,我这就去机要室发报,那莫斯科刚发出来的这列火车怎么办,汉斯那帮人吃了瘪,肯定会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设卡。”
“他们堵的是银行抵押专列,谁告诉他们光学母机在那辆车上了。”
李山河松开手掌,重新把听筒贴回耳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安德烈下达指令。
“安德烈,刚才开出去的那列闷罐车,拉到莫斯科东郊编组站就给我停下,往车皮里塞满报废的铸铁底座,继续挂着远东银行的牌子往东开。”
“老板,您的意思是拿这列火车当诱饵,那咱们真正拆下来的三台气浮主轴和八箱合成石英玻璃怎么走?”
“让老郑带着技工把主轴和研磨头全拆成散件,外头刷上红丹防锈漆,打上红星拖拉机厂的返修钢印,混进乌拉尔发往满洲里的三列运煤敞车里。”
“运煤车可是露天的,西伯利亚这几天零下三十多度,那些精密镜片毛坯冻裂了咋整?”
“笨蛋,先把木箱裹上三层油毡布,塞进敞车底部的空心枕木槽里,上头盖满两米厚的无烟煤,别说特工的望远镜,就是拿探测器照,那也是一车烧锅炉的黑石头。”
“高,实在是高,我亲自押头一列煤车,把索科洛夫的两个武装排全换成铁路巡道工的棉袄,谁敢伸爪子,我就拿铁锹拍碎他的脑袋!”
安德烈挂断电话,莫斯科东郊编组站的探照灯下,十几名跟着老郑过来的哈尔滨技工已经拎着扳手钻进了车厢。
咔哒,咔哒,沉重的气浮导轨被卸下固定螺栓,老郑拿着沾满废机油的棉纱,往锃亮的花岗岩基准面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煤灰。
“都手脚麻利点,按编号往拖拉机变速箱的旧壳子里塞,空隙处填满浸透机油的锯末,半点亮光都不准露出来。”
“郑工,这八箱合成石英玻璃太金贵了,煤车颠簸起来,万一磕碰出暗纹可就全废了。”
“安德烈副行长找来了五十条报废的军用卡车内胎,全给我充上半气垫在木箱四周,上头再压两层桦木跳板,哪怕火车脱轨,里头的玻璃也碎不了。”
夜里十一点,三列拉着六十节敞车的运煤专列喷着浓重的白烟,一头扎进了西伯利亚漫天飞舞的暴风雪里。
安德烈缩在头车机车室后面的守车里,怀里抱着一把压满子弹的波波沙冲锋枪,脚边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行军壶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索科洛夫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司炉工棉袄,推开守车的铁门挤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把望远镜扔在木桌上。
“前头三十公里就是新西伯利亚的二级检查站,刚才收到前站调度员的暗语,有两辆挂着莫斯科内务部牌照的越野车,半个钟头前刚进了站台。”
“汉斯那个杂种动作还挺快,知道在莫斯科市区抢不过咱们,改在半道上借内务部的皮来截胡了。”
“停不停车,要是不停,我让弟兄们把机车头的防撞铲放下来,直接顶翻他们的栏杆冲过去。”
“冲过去那就是武装叛乱,正合了美国佬的心意,通知司机照常减速进站,把咱们准备好的通关礼单拿出来。”
列车拉响长笛,车轮与铁轨摩擦出一串刺耳的火花,嗤的一声停在了检查站的信号灯下。
四名穿着灰大衣的内务部军官拎着手电筒走下月台,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西方人,领头的少校伸手敲响了守车的铁门。
“下车,例行检查,有人举报这趟专列夹带了未经批准出口的军工光学母机,把所有车厢的篷布全掀开!”
安德烈打着哈欠推开门,手里提着两瓶贴着红标的斯大林格勒伏特加,满脸堆笑地迎下台阶。
“长官,大冷天的哪有什么篷布,您抬头看看,这六十节车皮拉的全是秋明油田抵给中国人的劣质褐煤,连块整石头都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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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单据拿来,后头那几节带棚子的车厢装的是什么,立刻打开铅封!”
少校一把推开安德烈递过来的酒瓶,挥手让手下的士兵去撬第三节工具车的铁锁,站在后面的金丝眼镜男更是直接爬上了第二节运煤敞车的铁梯。
“撬吧,工具车里拉的是乌拉尔农机厂退回来的八十台报废拖拉机底盘,全是生锈的铁疙瘩,你们要是喜欢,卸下来当废铁卖都行。”
咔嚓一声,工具车的铁门被撬开,手电筒光柱乱晃,里头横七竖八地堆着沾满泥巴和红锈的变速箱壳子,连个完整的仪表盘都找不着。
爬上运煤车的眼镜男拿着一根铁钎子,往煤堆里连捅了七八下,除了崩出一手黑灰,铁钎尖上连半点金属声都没传回来。
“头儿,不对劲,这上头全是煤渣子,农机配件也是六十年代的老型号,连颗铜螺丝都没有。”
眼镜男用德语低声咒骂了一句,从铁梯上跳下来,转头死死盯住正在给少校递烟的安德烈。
“你们远东发展银行早上从第三光学厂拉走的那八箱东西在哪儿,别告诉我半道上扔进雪沟里了!”
“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银行拉走的车皮现在正停在莫斯科东郊编组站等海关报关呢,不信你现在打电话回去查。”
安德烈吐出一口烟圈,从怀里掏出盖着莫斯科铁路局大印的煤车联运提单,啪地拍在少校手里的文件夹上。
“长官,这三列煤车可是按小时算调度费的,要是耽误了满洲里那头的交割窗口,铁路总局怪罪下来,您这身皮怕是兜不住吧?”
少校低头看了一眼提单上的红章,又瞅了瞅身后冻得直哆嗦的士兵,顺手把安德烈刚才放在箱子上的两瓶伏特加塞进了大衣兜里。
“行了,既然是正常贸易的煤炭和农机废件,放行,别在站台上堵着后面的客车。”
信号灯由红转绿,安德烈冲着脸色铁青的眼镜男吹了声口哨,转身跳上守车台阶,列车再次喷出浓烟,轰隆隆地驶出了站台。
“副行长,这帮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查清东郊编组站那列是空壳子,后头还有一千多公里才到赤塔呢。”
“怕个屁,过了新西伯利亚就是咱们八大车站的地盘,通知沿线所有水塔和加煤站,这三列火车中途不靠站,换人不换车,直接给我顶死油门往满洲里冲!”
两天两夜后,满洲里口岸的界门在风雪中缓缓升起,李山河披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站在中方一侧的卸货站台上,身后跟着陈守仁和二十多名戴着白手套的研究院技工。
呜的一声长鸣,挂满冰凌的火车头冲破边境线的雾气,稳稳停在专用线轨道上,安德烈顶着一嘴黑煤灰从守车上跳了下来。
“老板,幸不辱命,六十节车皮连同底下的暗格,一粒沙子都没少,全给您运进家门了!”
“好小子,去洗个热水澡,财务科已经把五万美元的奖金打进你在港岛的个人账户了,今天起你就是莫斯科分行的正式副行长。”
李山河拍了拍安德烈肩膀上的煤灰,转头冲着早就等不及的彪子一挥手。
“上车,把黑煤全给我扒开,请咱们的光刻母机进厂!”
几十把大铁锹同时插进煤堆,哗啦啦的黑煤顺着敞车侧板倾泻而下,露出了底下裹着三层油毡布的厚重木箱和刷着红漆的铸铁散件。
老郑带着技工撬开第一只木箱的顶盖,掀开防震海绵,那块直径四十厘米的合成石英玻璃毛坯在站台的探照灯下泛起一层幽蓝的冷光。
“李总,陈总工,一点裂纹都没有,气浮导轨的基准面也完好无损,拉回平房区组装调试三天,咱们就能磨出零点五微米的深紫外物镜了!”
陈守仁双手捧着那块冰凉的石英毛坯,眼角的皱纹全笑开了花,连声催促叉车司机慢点起吊。
就在这时,赵刚拎着大哥大从站台调度室里快步走了出来,将机身递到李山河面前。
“李总,港岛宋子文打来的越洋电话,说是华尔街大陆工业基金的总裁艾略特,两个钟头前刚坐私人飞机落地启德机场,点名要在半岛酒店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