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春暖朝阳沟(第1/2页)
老周派来接人的卡车离开边境之后的第五天,陈建国从西北打来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是通过县里武装部的专线转过来的,李山河在武装部的办公室里接的。
“李老板,人都安顿好了,二十七个一个不差。”
陈建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住的地方怎么样。”
“三排平房,暖气片子热得烫手,食堂一天三顿管饱,馒头管够。”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
“谢尔盖头一顿饭吃了六个馒头,差点噎着,他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暄软的白面馒头。”
“尼古拉呢。”
“尼古拉的身体不太好,到了之后发了两天烧,所里的军医给他看了,说是路上冻的加上旧疾复发,问题不大,养养就行。”
“那个叫阿廖沙的小伙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天天找我问他妈的事,我实在答不上来,只能跟他说组织上在想办法。”
李山河捏着话筒没说话。
“李老板,阿廖沙他妈的事,您心里有谱没有。”
“有谱,你别管了,跟阿廖沙说让他安心干活,他妈的事我来办。”
“行,那我挂了。”
“等一下。”
李山河想了想。
“那些图纸你都看完了没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陈建国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看完了。”
“怎么样。”
“李老板,我搞了二十多年航空发动机,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弯路全白走了。”
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套单晶涡轮叶片的定向凝固工艺参数,光是温度梯度控制那一项,就能让咱们国内的研究进度往前跳十五年。”
“十五年。”
“最少十五年,我这话已经说得保守了。”
李山河把话筒换了一只手。
“老陈,好好干,缺什么跟老周说,我这边全力支持。”
挂了电话,李山河从武装部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四月的朝阳沟冰雪化得差不多了,道边的柳树冒了黄绿色的芽苞,黑土地翻出一股子潮乎乎的泥腥味,风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子剌了,带着点温吞吞的劲头。
第二天一早,老周的人亲自把一份文件送到了朝阳沟。
来的人是个穿便衣的中年军官,客客气气地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李山河手里,敬了个礼就走了。
李山河回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盖着红章的公函。
内容很短。
大意是李山河名下的所有东北产业,自即日起享受战略级保护待遇,任何部门单位不得以任何名义进行干预查扣。
落款是两个他没见过的大红印章,但章上的字他认得。
“老爹,你看看这个。”
李山河把公函递给坐在炕头抽旱烟的李卫东。
李卫东接过去扫了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把公函还给李山河。
“锁起来,别到处显摆。”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李卫东磕了磕烟锅子里的烟灰。
“东西拿到了就踏实过日子,别成天在外头晃荡了,你媳妇们一个个眼圈红了多少回你知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春暖朝阳沟(第2/2页)
“知道了爹。”
李山河把公函锁进西屋的铁皮柜子里,换了件旧棉袄,扛起墙根底下的锄头出了门。
田玉兰在院子里洗衣裳,看见他扛着锄头往外走,抬起头问了一句。
“干啥去。”
“翻地去。”
“你会翻地吗。”
“怎么不会,我又不是没种过地。”
田玉兰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低头继续搓衣裳,没再说话。
李山河走到自家的地头,蹲在田埂上抽了根旱烟。
远处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萨娜赶着她那头驯鹿拉犁翻地,驯鹿走得不紧不慢,犁铧划开黑土翻出两道深沟。
琪琪格骑着她那匹矮脚蒙古马在田边来回溜达,腰上挂着一把弯刀,嘴里哼着调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张宝宝蹲在地头啃冻柿子,腮帮子鼓得像松鼠,看见李山河过来就朝他挥手。
“当家的,这冻柿子可甜了,你要不要尝一个。”
“你少吃点,吃多了闹肚子。”
“才不会呢,我铁胃。”
吴白莲抱着李清月站在院门口晒太阳,小丫头裹在一件虎头棉袄里,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彪子光着膀子在旁边的地里刨坑下种子,一铁锹一个坑,干得起劲。
刘晓娟从家里追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布鞋,照着彪子的后脑勺就拍了过去。
“你个败家玩意儿,给儿子攒的奶粉钱是不是又让你拿去买酒了。”
“媳妇你听我解释,那不是买酒的钱,那是我干活的工钱。”
“放屁,你兜里统共就那点钱,你当我不会数数啊。”
“真不是,你听我说。”
“说啥说,今天不把奶粉钱还回来你就别进屋。”
彪子抱着脑袋满地跑,刘晓娟在后面追。
李卫东和王淑芬蹲在另一块地头争论垄沟该挖多深。
“老头子你这垄沟挖得跟水渠似的,种苞米又不是养鱼。”
“你懂个啥,垄沟深了存水好,今年春旱你忘了。”
“去年你也说春旱,结果下了半个月的雨,苞米根子全泡烂了,你赔不赔。”
“那是天气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你少跟我犟嘴,听我的浅一寸。”
李卫东嘴里嘟囔了两句,到底把锄头提高了一寸,灰溜溜地按照王淑芬说的深度重新挖。
四妮儿骑在大憨的背上,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转悠,大憨走得四平八稳,像头老黄牛。
王淑芬回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四妮儿你给我下来,那是老虎,老虎知不知道。”
“娘大憨可乖了,它不咬人。”
“不咬人它也是老虎,快下来。”
王淑芬拎着扫帚追了三圈也没追上,大憨驮着四妮儿在院子里优哉游哉地散步,根本不搭理这个拿扫帚的老太太。
李山河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出一出的,笑得肚子疼。
他把旱烟掐灭摁进土里,抬头看了一眼四月的天。
天蓝得通透,几朵白云慢吞吞地往北飘,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