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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杨凌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是中纪委的主任，巡视组的小组长，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查案。
一旦程竹离开了巡视组，那以程竹的级别和年纪，看到他杨凌，是要主动行礼的。
两人之间的私交或许会不错，可在事业上，却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交集。
程竹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西山纪委常务副书记李玉莲的事情。”
杨凌嘴角一撇：“你是想通过李玉莲，来制衡李玉清？”
“不是！”
“不是？”杨凌蹙眉：“程组长，我不管你让我查李玉莲是为了什么。”
“但我必须提醒你，李玉莲在纪委系统内部的人缘是不错的！”
“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没办法定她罪的，就连我……”也尝过她的味道。
杨凌的心里升起一丝小得意，然后话锋一转：“和她的关系也非常好，你要是想要帮宋濂对付李玉清，还是走别的路吧！”
李玉莲的私生活这么混乱吗？
她和杨凌还有一腿。
而杨凌用的是“也”字，这就是说纪委内部和李玉莲有关系的领导很多。
或者，不止是纪委内部。
其他部门，以及社会上也有。
这还真是个不小的收获啊！
程竹再次摇头：“我让您去查李玉莲，不是为了对付玉清书记！”
“那是为了谁？”
“我是为了青山书记！”
“刘青山？”杨凌蹙眉：“你是刘青山的学生，你想帮刘青山保住现在的位置对吗？”
“是！”
“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为什么？”
杨凌的脸上升起一丝无奈，而后说道：“以刘青山的资历，他本是当不了这个省纪委书记的。”
“因为他的背景，太单薄。”
“可去年苏老爷子找到了书记，两人聊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西山省纪委书记的名字就变成了刘青山。”
“正所谓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这仕途，也是一样！”
“刘青山的背景单薄，自然就成了他们报复的对象。”
“去年到今年的一系列事件，归根结底不在刘青山的能力上，而在他的背景上。”
“他坐上了不该属于他的位置，自然就会出事！”
“他若是现在离开这个位置，或者退休，那他肯定不会有事，还能享受副部级的退休待遇。”
“你是他的学生，在这个时候，应该劝他急流勇退，而不是继续赖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赖？
当杨凌用“赖”这个字眼来形容刘青山的时候。
程竹就知道这件事的根结不在刘青山的身上，而是在中纪委那些领导身上。
他们，看不上刘青山。
或者说，刘青山上位，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现在，他即便是搞定了李玉莲，也会有下一个张玉莲、赵玉莲出现。
他想帮刘青山留下来，似乎有点难啊！
杨凌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立即说道：“程组长，我刚刚的话，虽然有点难听，但这就是现实！”
“体制内越往上，要求便越是严苛。”
“刘青山的能力不错，可比他能力强的，系统内多的是！”
“而且，省纪委书记这样的位置，在很多情况下，看的并不是个人能力，而是协调各方关系和资源的能力。”
“让刘青山去做事，他肯定能将事情干好。”
“可这种一把手的位置，本身就不是给那种业务能力强的人准备的！”
“他们更适合做副手，而不是……一把手！”
杨凌是中纪委的人，一辈子都在中纪委工作。
他的思维模式，就是京都体制内大部分人的思考模式。
去年，曾鸿升和他说：当领导，要有当领导的思维。
你只有习惯了以领导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你才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而现在，杨凌的话，也充分证实了这一点。
京都体制人，与其他省份的体制人，思考模式又不一样。
他们习惯于站在领导的视角，去评判一些事情，并将那些糟粕当作真理。
什么叫业务能力强的人，不适合当一把手。
外行领导内行呗？
类似的案例，古今龙外多如牛毛，外行能领导好内行的，才有几个。
晋升不看能力，看背景，看资源，已经成为了京都体制人的底色。
程竹能改变这些吗？
改变不了！
社会上的很多事情，即便你知道是错的，也无法改变。
因为这些事情能存在，就有它的道理。
而你觉得“错”，只是因为这件事不符合你的利益而已。
当你成为这种“错误”的受益者时，你就不会认为这是个错误。
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将自己的理念，硬塞进别人的脑子里。
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社会的规则。
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利用这套规则，给这套规则，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补丁。
一个不会改变大多数人利益，可却能让自己受益的规则。
只有这样，才能让事情变得简单。
“杨主任，按照以往的案例，像我老师这样的人，能在位置上待几年？”
“一年！最多两年！混一个副部级的位置，然后退休，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有能干长的吗？”
“那当然有，不过数量很少罢了！”
杨凌说完，低声说道：“如果你真想帮刘青山，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改换门庭，苏家已经废了，苏城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能保得住他啊！重新认个老大，表现的好，自然能干长。”
程竹笑了笑：“换到周组长这里？”
杨凌闻言，瞬间就笑了：“如果能这样，我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周组长亲自举报自己两个弟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啊！”
“那你觉得周组长的未来会怎样？”
杨凌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程组长，您就别考验我了。我对周组长可是忠心耿耿。”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以及龚主任他们的看法而已！”
杨凌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控，低声问道：“真实想法？”
“对！”
“不说出去？”
“不说！”
杨凌笑着点头：“行，我信你一次。这件事，在来这之前，我们几个还真商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