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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千仙神从凌霄宝殿中鱼贯而出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复杂的神色。
有人激动得面色潮红，有人仍在瑟瑟发抖，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一言不发。
而那些与吴天有着旧的人，更是难以平静。
祝夜霜站在殿外的云阶上，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身旁的李观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事实上随着这些年过去，天帝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甚至那位也根本没有丝毫隐瞒。
谁能够想到，她当初在骷髅山收的一位弟子，而且原本只是打算作为亲传弟子护道人的妖族弟子，竟然会成为如今三界至高无上的天帝。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啊……
想到往日种种，她便不由得有一种光阴错乱的感觉。
只可惜……这位天帝的出现，对道门来说是祸非福。
而她和赤离木，因为与天帝之间的关系，在道门中的处境也变得非常尴尬。
虽然三界中的仙佛妖魔对于六十八年前的那一次天庭动乱讳莫如深，私下里都不敢有太多的议论，让那场发生在天界的大能之战成为禁忌。
但有一件事是非常清楚的，自从那一战结束后，道门的两位天尊全部消失，苍天之主和青天之主似乎也离开了三界。
如今的三界只剩下了天帝和天后。
这两位大能横扫一切，成为了三界的新主。
原本占据着三界绝对正统得道门，顿时岌岌可危。
想到门里发生的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琐事，祝夜霜有些无力，纵然她仙剑再利，可有些事情是无法用武力来解决的。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身旁的赤离木，她更是有些担心。
门中隐隐有些传言，说当初正是因为赤离木前往南疆十万大山走了一遭，才使得未来出现变化，爆发了那场影响三界的大战，使得道门两大天尊消失。
这传言不知从何而来，但却让赤离木瞬间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虽然没有人敢直接对赤离木出手，毕竟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天帝的风险，对他曾经的师姐下手。
但暗地里的打压和排挤，却接踵而至。
就连她祝夜霜，也深受影响。
师徒二人在门中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哪怕是散仙，也有些无能为力。
「一群无能无胆的小人，不敢对天帝抱怨，又不敢得罪天帝，就用一些下作的手段。」
祝夜霜恨不得真刀真枪的和那些人厮杀一通，可那些人里，有她的师父，对她有恩的师门长辈，还有往日里的同门。
那些恩怨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此时，一位宫娥从凌霄宝殿的方向款款走来。
那宫娥身穿淡青色仙裙，裙摆曳地三尺，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天庭中品级不低的女仙。
她在祝夜霜身前十步处停下，双手交迭于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仙礼。
「祝仙子，赤离木仙子。」宫娥的声音轻柔而恭敬，「天帝有请，请二位随我来。」
祝夜霜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与赤离木对视了一眼，却看到自家徒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垂了下去。
沉默片刻后，祝夜霜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应道：「有劳仙子带路。」
那宫娥再次躬身，转身沿着云阶朝另一侧走去。祝夜霜与赤离木跟在后面，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宫娥领着她们穿过了几重宫阙，绕过了一座仙光缭绕的玉桥，沿着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径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最终在一座宫阙前停下了脚步。
那宫阙并不像凌霄宝殿那般恢宏壮丽，也不像天庭正殿那般气势磅礴。
它座落在云海深处的一处独立浮岛之上，四周环绕着九株银叶仙树，树冠如盖，银色的叶片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每一片叶子上都有星辉流转。
宫阙本身以月华玉砌成，通体莹白温润，没有太多繁复的雕饰，只在门楣上刻着一枚古朴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宫门半掩着，里面隐约透出温暖的金色灯光。
「二位仙子请。」那宫娥在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悄然退去了。
祝夜霜站在宫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宫门。
宫门无声地滑开，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师徒二人就看到一位白袍少年正笑盈盈的看着她们。
「师父，师姐，好久不见。」
祝夜霜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就在不久前前，她还跪在凌霄宝殿中，亲眼看着这个少年身穿帝袍丶头戴平天冠，身后日月星辰环绕，三千仙神匍匐在地朝他叩首。
那煌煌天威，那无上威严，那令天地变色的天帝气象，与眼前这个白袍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他嘴角那丝熟悉的笑意，忽觉如梦如幻。
祝夜霜的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赤离木在他身后更是一言不发。
吴天也不以为意，笑着伸手示意，「师父，师姐，许久未见，我们先坐下说吧！」
等到师徒三人落座后，
吴天伸手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澈，一缕清幽的茶香在殿中弥散开来。
「师父，师姐。」吴天放下茶盏，看向两人，语气平和而诚恳，「我之所以请你们前来，一是为叙旧，二则是希望你们先不要离开天庭了。」
祝夜霜抬起头，看向他。
吴天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会下诏，册封师父为二十八宿之一的亢金龙星君，师姐则为南明离火功德天君。」
「希望师父丶师姐你们二人能够留在天庭修行。」
祝夜霜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问道：「火德星君……不是那位凤凰之子吗？」
吴天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说道：「师父安心，孔令宣本就是半步金仙，之前又曾在灵山追随于我。日后他将会被册封为五位天王之一，地位尊崇，远在一般星君之上。」
祝夜霜这才了然，缓缓点了点头。
火德星君固然位高权重，但与五大天王的尊位相比，还是差了一个品级。
孔令宣既然要封天王，这火德星君之位自然就空了出来，用来安置赤离木倒是正好合适。
而亢金龙星君是二十八宿之一，也是天庭正神，手握实权，地位清贵，不会被人随意拿捏。
吴天又接着说道，「我知道师父师姐如今在门中地位尴尬。与其回去面对那些烦心事，还不如在天庭静修。不知师父师姐意下如何？」
祝夜霜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自己如果接受了册封，太清观里必然会有人说闲话。
那些本来就在暗中排挤她的人，恐怕会借题发挥，说她背弃道门丶攀附权贵，甚至说她早就与天庭暗通款曲。
可她不在乎，她早就受够了在门中那种两面不是人的处境，每天看着那些人的嘴脸，听着那些含沙射影的冷言冷语，一面要忍着心头的不忿，一面还要顾及师徒情分丶同门之谊，不能撕破脸来大闹一场。
与其这样窝窝囊囊地熬着，还不如在天庭躲个清静。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她有些心动了。
只是她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赤离木。
赤离木从进入大殿到现在，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赤离木。」祝夜霜主动开口，声音温和了几分，「你呢？是什么想法？」
赤离木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全凭师父做主。」
祝夜霜看着她，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她与赤离木情同母女，又怎能看不出自家徒儿的心思？
「冤孽啊！」祝夜霜在心里默默地想。
她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思绪，转头对吴天说道：「好，那就麻烦白龙儿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祝夜霜忽然觉得压在胸口的憋闷都散去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吴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宫门无声地滑开，有宫娥领着仙娥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玉盘，盘上放着晶莹剔透的仙酿和灵气氤氲的仙果。
仙酿装在白玉壶中，壶身通透，隐约可以看到内里琥珀色的液体在微微荡漾。仙果有蟠桃丶火枣丶碧玉葡萄，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珍稀灵果，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宫娥们将仙酿仙果一一摆放在案几上，然后无声地退下。
吴天亲自执壶，为祝夜霜和赤离木各斟了一杯仙酿。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白玉杯中，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混合着浓郁的灵气弥漫开来，只闻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祝夜霜答应了留在天庭后，师徒二人之间反而没有了许久未见的那种疏离，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两人又闲谈了许久，从当初的旧事聊到如今的天庭，从南疆的风物聊到四海的奇景。
吴天的态度随意而温和，就像当年那个在他门下求道的弟子，没有丝毫天帝的架子。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晚了。
九重天的星辰开始在云海上空闪烁，星光照进殿内，与天灯的金色光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祝夜霜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杯，站起身来。
「今日天色已晚，我和赤离木就先走了。」
「改日你我师徒再聚。」
吴天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师父丶师姐我已经提前为你们安排好了寝宫，若是有不妥的地方，你们随时吩咐女官，让她们安排。」
「不要拘谨，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祝夜霜看着眼前这个白袍少年，沉默片刻后，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白龙儿，不知我道门那两位天尊，可还在三界？」
吴天笑了笑，笑容依旧是那般温和平静。
「师父。」
「不论两位天尊在不在三界。」
「只要师父你在一天，道门就在。」
祝夜霜微微一怔。
吴天接着说道，「当然，若是那些人再不知进退，让师父你和师姐受委屈。我自然会让他们知道，如今的三界是谁说了算。」
祝夜霜听到这番话，既觉欣慰，又感到一股凛然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因为在这一刻，她忽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
哪怕白龙儿在她面前表现得再如何亲近平和，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她门下修行的小妖了。
而是是能够执掌三界仙佛妖魔丶亿兆众生命运的无上天帝。
祝夜霜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宫门走去。
赤离木跟在她身后。
从始至终，她都一言不发。
吴天站在殿中，望着师徒二人离去的背影。
他站在灯下，白袍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那双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宫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火光敛去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从中踏出。
赤霄换了一身赤色束腰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赤足踏在月白色的地面上，足踝纤细如玉，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霞光在脚底漾开。
她走到吴天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
「看什么呢？」赤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人都走了。」
吴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是在想着，如果按照凡间的习俗，今晚应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吴天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女人垂落在肩头的长发轻轻拨到一侧，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
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时，赤霄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你是天帝大人，我一个小女子，还不是任由你欺负。」
吴天笑了，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纱裙，他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和柔软。
赤霄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我的天后，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吴天低头看着她，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容颜，「等我再回天庭，一定要吃了你。」
赤霄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忽然有赤霞弥漫，像是少女的娇羞，让那凹凸有致的身子若隐若现。
吴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踏步的往宫阙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