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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都给本世子让开!"
第70章救场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百姓们惊呼着四散奔逃。
张老汉的馄饨车被撞翻在地,热汤泼了一地,白花花的小馄饨滚进泥里。李婶子抱着孩子踉跄后退,险些跌倒,怀里的娃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顶青布小轿更是被枣红马的铁蹄吓得东倒西歪,刘大人从轿子里滚出来,官帽都歪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赵承安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绛紫锦袍在火把的光中泛着妖异的光,腰间玉带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张脸被酒色之气浸得浮肿不堪,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侯府家丁,粗粗看去竟有五六十号人,个个手持棍棒,腰挎长刀,将府门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马鞭在空中甩出个凌厉的弧度,"啪"地一声抽在朱漆大门上,震得门环嗡嗡作响,木屑飞溅。
"萧景瑜!"赵承安的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带着令人作呕的嚣张。
"把苏婉清那个见人给本世子交出来!”
“她生是本世子的人,死是本世子的鬼,契约文书都压在侯府,她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本世子胯下的玩物!”
“敢逃婚?本世子今日便拆了这破院子,把她拖回去好好调角!让她知道什么叫侯府的规矩!"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景瑜一身玄衣,手持长剑,一步一步踏出门槛。月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像是镀了一层寒霜。
他目光扫过地上被踩烂的馄饨,翻倒的推彻,还有那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百姓,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凸,骨节泛白。
"滚。"一个字,掷地有声,杀意凛然。
赵承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那张浮肿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得可怖,连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野小子!本世子乃是定北侯府世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本世子滚?"他猛地一挥手,面目狰狞:"给本世子上!把这小子乱棍打死,再把苏婉清拖出来!本世子要让他亲眼看着,本世子是怎么玩他的女人的!"家丁们得了令,嗷嗷叫着往上冲,棍棒带着呼呼风声,刀锋在火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如潮水般涌来!
萧景瑜眸光一寒,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铮!"剑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两个家丁惨叫着倒飞出去,砸翻了后头的人群。
“如果你不想讲理,我也略懂一点拳脚!”
萧景瑜身形如电,剑走游龙,每一剑都精准地挑开袭来的棍棒,剑尖在对方手腕上一点,便是一声惨叫。
他身姿挺拔,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人一剑,竟生生将那汹涌的人潮逼退了三步。
可对方人太多了。
五六十号人,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前头的刚倒下,后头的立刻补上来,棍棒从四面八方砸下,刀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来。
萧景瑜穿来后虽学了不少功夫,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根本不讲章法,纯粹是以人海战术消耗他。
一个不留神,左侧一根棍棒带着风声横扫而来,萧景瑜侧身避过,却露出了一丝破绽。
右侧一把长刀趁机劈下,他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还未等他缓过气,背后又袭来一阵恶风——"砰!"萧景瑜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挨了一棍。
那棍棒上似乎裹了铁,疼得他眼前一黑,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玄色的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隐隐有血渗了出来。
"萧公子!"张老汉在人群外惊呼一声,手里的葱花撒了一地。
"打死他!给本世子打死他!"赵承安坐在马背上,得意地大笑,那张浮肿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如恶鬼,"本世子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萧景瑜咬紧牙关,剑锋一转,将身侧两人逼退,可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五六十号人的车轮战,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萧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炸开两声暴喝,如惊雷般滚过长街!
一道红影如烈火般从人群头顶跃过,一杆红缨枪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噗嗤"一声钉入地面。
枪尾嗡嗡震颤,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家丁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来人一身玄甲劲装,剑眉星目,满脸桀骜,正是镇国将军府的少将军,周牧野。
"赵承安,你他娘的找死!"周牧野一把拔出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直指赵承安,"敢动我兄弟,老子一枪挑了你!"几乎同时,另一道月白身影如鬼魅般掠至萧景瑜身侧,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将侧面袭来的两根棍棒齐齐削断,断口平整如镜。
那人面容冷峻,薄唇紧抿,一双凤眼里凝着化不开的寒意。镇北侯世子,裴邵。
"景瑜,没事吧?"裴邵侧身与萧景瑜背靠背,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他目光扫过萧景瑜后背的伤,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萧景瑜扯了扯唇角,抹去嘴角的血迹:"来得正好!再晚一步,你们就得给我收尸了。""放你娘的屁!"周牧野红缨枪一抖,舞出个漂亮的枪花,将围上来的两个家丁逼退,"有老子在,谁能动你?"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
第71章亮出身份
周牧野的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家丁惨叫连连,像是被割麦子一般倒下一片。
裴邵的剑法凌厉刁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剑光如雪,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侧面的攻击尽数挡下。
萧景瑜居中策应,剑走偏锋,专挑对方阵型的空隙下手,三人配合默契,竟将那汹涌的人潮生生阻住!
"好!"张老汉在人群外激动地喊了一声,随即又吓得捂住了嘴。
百姓们看得热血沸腾,那几个书生更是攥紧了拳头,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李婶子怀里的孩子都不哭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场中。
赵承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狞笑起来。
他认得这两人,一个将军之子,一个镇北侯世子,身份都不比他低。
可他今日带了五六十号人,又是占着"捉拿逃妾"的名头,竟是有恃无恐。
"哟,"赵承安用马鞭点了点周牧野和裴邵,嗤笑道。
"镇国将军府的少将军,镇北侯世子。怎么,你俩也想分一杯羹?还是说,你们也想尝尝苏婉清的滋味?""放你娘的屁!"周牧野暴怒,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红缨枪一抖,便要冲上去捅穿那张臭嘴。
裴邵却伸手拦住了他,凤眼微眯,冷冷地看着赵承安:"赵承安,你今日带人私闯民宅,口出秽言,是想让定北侯府与镇北侯府将军府同时为敌?"赵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为敌?裴邵,你少拿身份压本世子!你镇北侯府是侯,我定北侯府也是侯,谁怕谁?”
“周牧野,你爹是将军又如何?本世子今日便是把你们三个都打残了,你们爹还得上侯府给本世子赔礼道歉!"他猛地一挥手,面目狰狞如鬼:"给本世子上!全都上!谁砍他们一刀,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重赏之下,家丁们彻底红了眼,像是疯了一般前仆后继,密密麻麻的棍棒刀锋从四面八方砸下,竟比先前还要凶猛三分!
三人顿时压力大增。
周牧野的红缨枪扫倒一片,可后头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身体涌上来,他的枪杆上已沾满了血,手臂被震得发麻。
一个家丁趁机从侧面扑来,周牧野侧身避过,却还是被一刀划破了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操!"周牧野疼得龇牙咧嘴,一枪将那人挑飞,"这群狗娘养的,真他娘的多!"裴邵的剑法虽凌厉,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他的左肩也挨了一棍,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剑势稍缓,险些被一刀劈中。
萧景瑜眼疾手快,一剑挑开那刀锋,反手将那人刺倒。
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萧景瑜的剑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挥舞千斤重担。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全是棍棒破空的声音和家丁们的嘶吼。
"哈哈哈!"赵承安坐在马背上,得意地大笑,那张浮肿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得可怖。
"怎么样?你们三个加起来又怎样?本世子人多!在这京城里,拳头硬不如人多,人多不如权势大!你们武艺再高,能敌得过我侯府五十精锐?"他猛地一夹马腹,竟亲自提着刀冲了上来,刀锋直取萧景瑜咽喉:"本世子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权势!什么叫侯府!"萧景瑜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本就力竭,被这一刀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了下来。周牧野和裴邵想上前支援,却被潮水般涌来的家丁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萧兄!"周牧野目眦欲裂,一枪逼退身前两人,却又有三人补上来。
裴邵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潮,第一次感到了无力。武艺再高,在这绝对的人数压制面前,竟也显得如此苍白。
百姓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老汉哆嗦着嘴唇,老泪纵横:"完了完了!萧公子是个好人啊!"李婶子死死捂着孩子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几个书生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不敢上前一步。
刘大人趴在地上,官帽都掉了,想喊住手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浑身抖如筛糠:"定北侯府势大,势大啊!便是报官也无用。"萧景瑜被逼到了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胸前是赵承安狞笑的脸和明晃晃的刀锋。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难道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从府内传来。
"放肆!"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凉意,像是冬日里拂过湖面的冷风,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红了眼的家丁动作齐齐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连赵承安举到半空的刀,都僵在了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府门内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是秦烨。
可又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秦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