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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槽里空空荡荡的,除了这两样东西,什么都没有。
谢悠然将油布拿回了房间,在抽屉底部拿出自己配的那把后门钥匙,和油布上的印迹放在一起。
边缘完美契合。
一个齿痕都不差,严丝合缝。
也就是说,这块石墩里藏着的东西,是一把后门的钥匙。
就是她手里这把。
小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形状完全重叠,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小姐,沈四爷知道这个角门的存在?」
谢悠然没有回答。
她把油布重新叠好,又把钥匙放回抽屉,上了锁。
随后带着小桃回到假山后面,蹲下来,把油布放进去又把石墩重新推回原位。
她站起身来,绕着假山走了一圈。
目光落在这大大小小的石墩上——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方正,有的圆润,错落有致地堆叠在一起。
她停在一块稍微凸出的石头前,弯腰看了看,又换了一块,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底部的缝隙。
「小桃,有没有可能,这些石墩也有和刚刚那个一样,可以移动的?」
谢悠然说着,就伸手去搬旁边一块看起来稍微小些的石头。
小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可态度坚决。
「小姐,奴婢来。」小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您要搬哪个,我来就行。这些石头粗糙得很,把您的手划伤了,姑爷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奴婢可没法交代。」
谢悠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净,确实不适合干这种粗活。
若是明天被沈容与看见手心磨破了皮,少不了又要追问。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去拿几块粗布来,把手裹住了再搬。不然你手磨破了,端茶倒水也不方便。」
小桃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回了屋里。
谢悠然没有闲着,她一个人站在假山另一侧,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墩上。
大的她踢不动,可小的呢?
谢悠然用脚踢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纹丝不动,有的稍微晃一下又归了位。
可能她力气太小,大多都踢不动。
她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蓄力再踹一脚,脚后跟却碰上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被绊得微微踉跄了一下。
那块石头被她脚跟一带,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她听见了一声响动,从假山里面传来。
谢悠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已经停了,假山重新归于沉寂。
她正要往前走一步细看,身后传来小桃的脚步声。
小桃拿着粗布回来了,嘴里还说着「小姐,手裹好了,您要搬哪块——」
「小桃,」谢悠然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去拿一个火摺子过来。然后去前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过来。」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粗布,转身快步回了屋里。
不到片刻,她便拿着一个火摺子回来了,然后头也不回地退到了前院,把住了院门。
谢悠然攥着火摺子,在假山洞口站了片刻,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她深吸一口气,矮身钻进了假山洞中。
火摺子照亮了洞口的一小片空间。
假山里面比她想像的要宽敞,并非实心的堆砌,而是中空的。
此刻山洞最里面露出了一个洞口,台阶从洞口蜿蜒而下,青石砌成,修得平整。
她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脚下踩着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下到最底,是一扇木门。
谢悠然用手里的钥匙试了一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谢悠然跨过门槛,点亮了里面的油灯,熄灭了火摺子。
火光在暗室里渐渐稳定下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她整个人愣住了。
暗室不算大,约莫一间厢房的大小。
她随手翻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一看就是官铸的,每根足有手腕粗,至少一百两一根。
她粗略数了一下,五十根左右,光这些金条就值五万两白银。
旁边是摞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一眼望过去怕是有上万两。
还有几个箱子,她走过去一一打开,珍珠丶玛瑙丶翡翠,成色极好,搁在市面上都是抢手的好东西。
多宝阁上还有一些玉器摆件,大大小小的,看做工和品相,都是值钱的物件。
暗室的另一侧,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放着一排排锦盒。
谢悠然走过去,随手打开了一只。
里面是几册书,封面的绢已经磨损了,边角翻卷,纸质发黄,一看就有年头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印章和题跋上。
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某个前朝名家的手稿,她跟着林氏在锦熹堂见过类似的藏品,每一本都是无价之宝。
这才是沈家百年积累的真正财富,不是用银子衡量的。
那些金条丶银锭丶珍珠玉器,加起来撑死了不过二十万两,可这些字画和孤本,随便拿出一本,都够寻常人家吃几辈子了。
谢悠然一一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前朝的书画,失传的诗集,孤本的经史子集,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丶但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的手稿。
这么多,这个暗室里怎么会存了这么多有市无价的字画和孤本?
这些东西,远远比前边摆在明面上的金银还要值钱。
谢悠然站在暗室中央,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上那些字画上,忽明忽暗的。
谢悠然走到最中间的书桌后。
桌案上放着一只锦盒,紫檀木的,边角已经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被人反覆摩挲过。
她打开看了看,里面存放了一些书信,有些已经拆封过,纸张泛黄,边角卷起,而最上面的一封,明显是后放进去的。
谢悠然将书桌旁的油灯点亮,整个暗室都亮了许多。
她把最上面的那封信拿出来,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