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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白幕来袭
距离凛冬君主的大军重新恢复，还有七天。
霜狼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白幕雪暴。
天空被浓重的铅灰色云层彻底封死，狂风卷挟着大如鹅毛的雪片，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无情地切割着城墙与街道。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茫茫白幕，能见度不足十米。
领主大厅内，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声响，将寒意阻挡在厚重的石墙之外。
洛林端坐在领主高背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长桌对面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宗。
奥莉薇娅快步走入大厅，她那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这位三阶丰饶地母丶霜狼城的财政与后勤部部长奥莉薇娅，此刻的手中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帐册，眉头微蹙。
「大人。」奥莉薇娅微微欠身，将帐册翻开，声音中透着一丝连日劳作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感。
「您吩咐建造的十二座热能塔已经全部建造完毕，并且顺利点火。目前热能输送管道已经铺设到了外围的平民区，各个区域的热能分配非常均匀。」
洛林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羊皮纸的数据上：「煤矿的开采情况如何？」
「非常顺利。」提到这个，奥莉薇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前些日子您亲自指定的深层坐标，矿工们已经彻底挖通了。」
「现在每天都有海量的优质焦煤被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虽然开采的时日还不算长，但目前城中囤积的煤矿储备，已经堆满了三个大型仓库。」
她合上帐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人，按照往年白幕雪暴的烈度和持续时间来计算，我们现在的煤炭储备，加上热能塔的极高燃烧效率，度过这一次雪暴是绝对足够的。」
「这意味着，这一次霜狼城不会有人因为寒冷而冻死。」
对于一个曾经在黑铁城经历过惨烈饥荒和严寒，甚至吃过义父用鲜血和木屑混合的面饼的孤几来说，能够看着粮仓满仓丶煤炭堆积如山，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带来安全感的事情。
她看着坐在首位的洛林，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
如果不是领主大人那宛如神迹般的深层采矿技术，霜狼城现在恐怕早就陷入了燃料断绝的恐慌之中。
然而，奥莉薇娅的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转头看向大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时，脸色突然变了。
远方白幕雪暴的真正本体，惨白色的风雪之墙推进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更让她感到心悸的是，作为三阶魔女，她敏锐地从那呼啸的寒风中捕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自然寒气，而是一种充满了毁灭丶死寂与狂暴的魔力波动。
奥莉薇娅猛地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向外延伸。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翠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因为温暖而泛着红晕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不对————这不对劲！」
奥莉薇娅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立刻重新翻开手里的帐册，抓起桌上的鹅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疯狂地计算着什么。
羽毛笔在纸面上划出急促而刺耳的沙沙声。
洛林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奥莉薇娅。
「算出来了————」
奥莉薇娅停下笔，看着纸上那触目惊心的数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大人，这一次的白幕雪暴，比以往任何一年的雪季都要猛烈得多！外面的气温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暴跌，这种级别的严寒，已经超出了常规热能塔的供能极限。」
奥莉薇娅深深吸气，浑身颤抖了两下：「为了维持城内的生存温度，热能塔的煤矿消耗量将会加倍！不，甚至达到三倍！如果按照这个烈度的暴风雪持续下去，我们目前的储备————绝对撑不过去！」
奥莉薇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咬着下唇，不断感应着外界的那股可怕的魔力波动，一个令人绝望的猜测在心中成型。
「大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奥莉薇娅抬起头，直视着洛林的眼睛，「这股风雪中夹杂着五阶魔物的威压。这似乎————似乎是凛冬君主领域的体现————」
「那位魔物君主，根本没有等到七天后大军恢复才动手，祂是准备在主力进攻城市之前，提前用这场裹挟着魔力的暴风雪，提前消耗我们的生力军！」
绝望。
这是奥莉薇娅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
她看着自己亲手统计出来的煤炭储备，原本以为那已经是足以抵御一切的底气，但在凛冬君主这位天灾般的魔物的伟力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即使领主大人连深层煤矿都挖出来了，即使他们已经做到了人类能做到的一切极限，可还是无法应对这场雪暴吗？
「大人————」奥莉薇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作为后勤部部长，她必须在这个时候提出最合适却也最残酷的建议，「如果煤炭耗尽，整个霜狼城都会变成冰雕。我们必须做出决断。切断外围部分平民区的热能管道，将所有的煤炭集中供应内堡和几个核心人员密集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奥莉薇娅的心都在滴血。
这意味着，要眼睁睁地看着成千上万的平民在风雪中冻成冰块。
但为了保住巴别塔的核心力量，为了不让所有人都死在雪季之中，她必须做这个恶人。
然而，面对奥莉薇娅那几近崩溃的情绪和残酷的提议，洛林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依然平静如深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
「收起你的提议，奥莉薇娅。」
洛林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过，巴别塔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领民。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奥莉薇娅愣住了：「可是大人，煤炭的消耗————」
「如此烈度的白幕雪暴之下，煤炭不够消耗，那就把风雪变小。」
「把暴风雪变————变小？」
洛林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平静地看向大厅侧面的阴影处：「凯萨琳，该你出场了。」
伴随着细微的静电劈啪声，空气中泛起一阵焦糊的味道。
穿着灰白色粗布修女袍的凯萨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脸上带着静电面纱，淡紫色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双手戴着黑色的蕾丝手套，浑身上下散发着四阶大魔女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您效劳，我的领主。」凯萨琳微微低头，声音冷酷而沙哑。
洛林将目光转向窗外那已经逼近城墙的惨白风雪，语气从容：「凛冬君主想用领域的力量，制造更强的雪暴提前消耗我们，想法不错。但似乎不清楚，霜狼城现在并不缺改变天气的能力。」
他看向凯萨琳，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你的魔女专属建筑，天气控制器，刚好足以应对这种极端天气的局面。」
「虽然面对这种五阶魔物催动的天灾，确实无法做到完全驱散白幕雪暴。但我们也不需要完全驱散。」
洛林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只要能起到削弱的作用，将暴风雪的烈度强行压低一个层级。哪怕只是削弱一部分，搭配上城中现有的热能塔系统，我们储备的煤炭就足够撑过这七天。」
凯萨琳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自己尚且还未有为领地做出任何突出贡献，与其他魔女的关系都过于生疏。
可现在，这便是一个拿下投名状的机会。
她微微躬身，面纱下的樱唇微翘：「如您所愿。我必将利用天气控制器，为您撕开白幕雪暴，以求削弱至城市承受得住的程度。」
「很好。」洛林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领主大厅。
「去预热天气控制器。一小时后，准时启动。我要让那位君主看看，霜狼城的天空，现在是谁说了算。」
「遵命。」凯萨琳单手抚胸，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大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