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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怕吵醒她。
走出卧室，关上房门，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然后他想起来——他有好多事要做。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
浏览器打开，搜索框里，他敲下第一行字：
「怀孕初期注意事项」
搜索结果唰地出来，密密麻麻的。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认真得像在研读重要的商业文件。
「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避免剧烈运动」
记下来。
「孕妇要保持心情愉悦，避免情绪波动」
记下来。
「饮食要均衡，多补充叶酸、蛋白质、钙」
记下来。
他找出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开始记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比他当年高考复习的时候还认真。
——
过了一个小时，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小半本。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不困。一点都不困。
他又敲下一行字：
「孕妇食谱」
这次出来的内容更多了。他翻着翻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明天要给禾禾做什么吃？
他想了想她最近的胃口。恶心，想吐，吃不下油腻的。
清淡的。
好消化的。
他打开另一个网页，开始搜孕妇早餐食谱。
——
又过了一个小时，笔记本上多了一页「一周早餐计划」。
周一：小米粥+水煮蛋+清炒时蔬
周二：蒸蛋羹+全麦面包+牛奶
周三：山药粥+清炒西兰花+水果
……
他写得很认真，连几点起床、几点做饭都规划好了。
写完，他看着那一页，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水果要买什么？
继续搜。
———
凌晨三点，穆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发现旁边没人。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透进来一点光。
她下床，轻轻推开门，循着光走过去。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她走到门口，看见顾彦承坐在电脑前，背对着她，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凑近一看——
「孕妇注意事项」「一周食谱」「产检时间表」「孕期营养补充」「新生儿用品清单」……
她愣住了。
顾彦承还在低头写，没发现她。他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
“……奶瓶要买几个？好像要买两个，一个喝水一个喝奶……尿不湿要囤多少？听说前三个月用得特别快……婴儿床要不要提前买？散散味道也好……”
穆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到傻气的样子，眼眶忽然热了。
———
“顾彦承。”她轻轻叫他。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你怎么醒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饿了？想吃什么？”
穆禾看着他那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了。
“你怎么不睡觉？”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
“睡不着。”
“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那本写满的笔记本，又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因为太高兴了。”
———
穆禾走过去，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
他揽着她，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地，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这样，会把孩子宠坏的。”
他笑了：“还没出生呢，怎么宠坏？”
“现在就开始了。”她说，指了指那本笔记本，“一周食谱都写好了，还不叫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想对你们好一点。”他说，声音低低的，“对你，对孩子，都想好一点。”
穆禾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已经够好了。”
———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他给她看他搜的那些资料，给她讲他做的那些计划。她靠在他怀里，一边听一边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远处传来隐约的鸟叫声。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你困不困？”
他摇摇头：“不困。”
“真的？”
他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有点。”
穆禾笑了，站起来，拉着他往卧室走：
“那睡觉。明天再继续做功课。”
他乖乖跟着她走，走到卧室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婴儿床买什么牌子比较好？我查了好几个，评价都不太一样……”
穆禾哭笑不得，把他按回床上：
“明天再说。现在，睡觉。”
他躺下，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
“禾禾。”
“嗯？”
“我真的好高兴。”
穆禾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水光，有她。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我也高兴。”
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窗外，天快亮了。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
但他一点都不困。
因为太高兴了。
第二天，顾彦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但他精神抖擞得像是喝了十杯咖啡，走路带风，见人就笑。
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他笑着点头：“早啊，今天天气不错。”
前台愣了一下。老板什么时候主动跟她打过招呼？
电梯里遇到财务总监，他拍拍人家的肩膀：“最近辛苦了，回头给你们部门加奖金。”
财务总监受宠若惊，差点以为自己要升职了。
——
九点整，公司全员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顾彦承。
主题：关于公司薪资调整的通知。
整个公司沸腾了。
邮件不长，但信息量巨大——全员调薪，幅度5%到15%不等，绩效好的还有额外奖金，即时生效。
茶水间里，一群人围着饮水机激动地讨论：
“什么情况？顾总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啊，但不管为什么，涨工资就是好事！”
“我掐自己一下，不是做梦吧？”
“顾总是不是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