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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满意。
宋牙人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忙道，“娘子，这处铺子是周边最合您要求的铺子了。店面虽不大，但五脏俱全，里头什么东西都有，也不必您另外置办。
您该是也看出来了，这铺子原先是家面馆，才关没两日。若不然，也不能留到现在。
您没在此处待过，怕是不知，这地儿的铺子可紧俏，才一空出来，第二日就会有人来问价钱。这也是我手快，才将这单子抢在手里，如今刚好遇到了您，可不是缘分嘛！”
戴禾挑眉笑道，“先生不愧是吃这碗饭的，说的我都心动了。只是这铺子实在窄恰，若遇用饭高峰期，这屋里怕是坐不下。”她仍是担心。
宋牙人摆摆手，“娘子不必担心这个，指定坐的下。”他往外看了看天色，“娘子且再等等，待到巳时再看究竟。”
这话说的周素裳都添了几分好奇。
这一路走来，她见巷子里面馆着实不少，少说也有四五家。一时竟有些心怯，不知大后日铺子开张，会不会有客人登门？
若说先前信心满满，这会儿看到这么多竞争对手，竟也不自信起来了。
心正乱着，便听宋牙人说了句招奇的话。
此时不过辰时，到巳时还得等好大一会儿，周素裳可等不住。
她往外走了几步，径直出了铺门，视线在巷子里左右巡视。
不一会儿，还真被她看出究竟来。
原是如此。
她轻笑，拎着裙摆重新迈进了门。
“可是一到饭时，巷子里的食铺便会将空桌置在铺外，供食客落座？”
宋牙人惊讶，“娘子真聪慧！”
“先生过赞，这也不是聪慧。不过是我见所有的吃食铺子门外，地砖总比旁处的要黑上些许，该是长期踩踏的油星。
所以想，这处兴许长期有食客坐着用饭，饭里的油渍不慎洒在了地面上，再经由双脚一踏，便比旁处的脏些。”
戴禾出门探头瞧了一眼，轻笑，“还真是。”
她看向宋牙人，“先生的意思，可是我这处铺子每每饭时，也能往外头摆空桌待客？”
宋牙人点头，“娘子说的对。您想，若巷子里生意不好，各家铺子怎会往外头摆空桌？定是铺子里坐不下，这才摆到外头来。”
戴禾没急着应声附和，而是绕着铺子细细看起来。
宋牙人知晓，她这是心动了，便决定再加一把火。
“不瞒娘子说，正街的铺子每月赁金没有下于十两的。像方才这位周娘子的铺子，位置还算不错，地方也宽阔，若是租赁，每月少说也得十五两左右。”
周素裳听之微惊，十五两？！这么说，她每月什么都不做，单靠租赁铺面收赁金，就能挣得十五两！
宋牙人还在继续劝说戴禾，“巷子里的铺面虽说窄恰了些，但外头摆了桌子，入座的客人不会正街少。且每月至多六两银，多划算的事……”
戴禾瞧了瞧，有些拿不定主意，求助的看向周素裳。
周素裳亦不能替她做决定，想了想便道，“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晌午饭时，不如咱们看过这边的客流之后再做决定。”
还有一点疑虑，周素裳没当着牙人的面提。
宋牙人把这处铺子说的千好万好，可这家铺子怎就关门歇业了呢？
她瞧这铺子里的物什还崭新着，像是没开多久的样子。至于为什么关铺，最好还是去左右邻里打探一番。
戴禾点点头，“是不着急做决定，宋牙人，容我们想一想，下晌回复您。可好？”
宋牙人虽想赚这份中人钱，但也知晓，买卖哪有一锤定音的事，因此也不坚持，只道，“娘子可要快些做决定，这一片儿的空铺可抢手，晚了怕被旁人抢了去。”
周素裳笑着上前，“先生，我们至多晌午饭罢便给您回复，劳烦您将这铺子多留两个时辰，您看可行？”
她说着从钱袋子里掏出一把铜板，约莫有十来个，递到宋牙人跟前。
宋牙人想了想，若这单买卖做成了，中人钱可不止这几个铜板，所以并不伸手去接。
“成，我就多留两个时辰，二位娘子也在这附近转转，看我宋某人话中可有假。”
周素裳笑着谢过，便与戴禾先行去了附近茶楼稍坐。
此时茶楼生意正忙，两人带着丫鬟寻了个角落里的小方桌坐下。因周素裳饮不得茶水，戴禾便叫了壶蜜饮，并两盘点心。
二人坐着吃着点心，一边闲话，不一刻便到了饭时。
出了茶楼，沿街道一路缓缓而行。
一眼望去，街道两旁凡吃食铺子，不拘铺面大小、菜品种类，俱都爆满。
隔着敞开的店门向内瞧，堂内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布巾，匆匆穿梭在桌椅之间，脚步一刻不得停。
有食客前脚刚抬了屁股走人，后脚立马就有客人抢着坐下，又大声嚷嚷着伙计过来收拾残桌。
更有甚，伙计实在忙不及，食客便自己动手，将碗碟叠成一摞，放在桌边，给伙计端走。
戴禾一阵咋舌，“我地乖乖，这么红火，店家赚的夜里都要睡不着了吧。”
周素裳头皮微炸，看这架势，她铺子里安排的人手怕还是不够。
不行，待会儿就得去牙行再买两个帮工回来才成！
逛完了正街，又往巷子里去。
巷子略清净，但也只是略略清净而已。
各家铺子虽不至爆满，但上座也有九成左右。
既是饭时，两人便领着丫鬟进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面馆，准备解决晌午饭。
四人每人点了一碗面，又来了几个小菜。面馆桌子不大，四只粗瓷大碗再加几个菜盘一摆，便将桌子占了个严实。
绿豆才吃了一筷子面，便凑到周素裳跟前小声道，“小姐，这面的味道半点比不上咱家。面汤太油、味道也不鲜，面条有些软趴，青菜也有些老。”
她撇撇嘴，“就这，还这么多客人，实在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