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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纪歆手机上的监控警报忽然响了。
她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调出住处门外的监控视频。
当看见裴念安站在门外时候，纪歆眉头一皱，从监控页面退出来，联系小区保安，确定保安将他带走之后才放下手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被那些事情压得沉甸甸的，越想越精神，索性起来去套房客厅坐着。
没一会儿，纪砚也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不睡？”
“刚刚被吵醒，就睡不着了。”
纪砚往旁边让了让，纪砚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
“还在想阮苏苏的事情。”
纪歆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这个。”
“嗯？”纪砚眼神疑惑。
纪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很久，才勉强找到一个线头。
“我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当初和家里闹，让爸爸太失望，现在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我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跟妈妈说，又应该怎么跟她说。”
纪砚喝了一口水。
“阮苏苏出生时，你也还不满一岁，这和你来海城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不来海城，难道阮苏苏就不会出生吗？”
“我知道，我只是……”
“你介意的其实是爸爸偏袒阮苏苏，你差点死在阮苏苏手里，爸爸却轻飘飘的一句阮苏苏也是他的女儿，就要你必须什么都不计较。你觉得，是你因为你先要来海城的事情让爸爸伤心，爸爸才会偏心。”
纪歆抿唇。
“这没有意义，纪歆。”
“就算你从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完全按照爸爸的安排去生活，遇见这样的和事情也是一样的答案。”
纪歆垂下眼帘。
她知道，就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睡不着的时候，在思考着怎么才能从爸爸的手指缝里挤出去对付阮苏的时候，思绪偶尔会跑偏，去想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旁枝末节。
纪砚看着纪歆。
她白天在人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是透着一股子坚韧，让人觉得她就算是碎了，那迸发出来的碎片也能伤人。
可现在夜里，她低垂着眉眼坐在那儿茫然思索，脆弱感更重。
他掌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扫，继续道：“至于妈妈那里，她应该有知情权，但快三十年前的旧事，确实不好突然提起。你需要确定妈妈的态度再做决定。”
“你呢？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说？”
纪砚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会说。
自从被纪家收养，在家里的生活完全是秦若拂照料，她对待他和对待亲生孩子没什么两样，他自然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去伤她的心。
最好是让阮苏苏母女悄无声息的消失。
只可惜，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机也晚了。
纪歆也没指望从纪砚这里能够得到什么答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就各自休息去了。
次日一早，纪歆跟着父兄一起去机场。
车刚从酒店开出去，裴家的车就在酒店门口停下来，阮苏苏兴高采烈的去前台，却被告知人已经走了。
“什么？”阮苏苏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您要探望的纪总一家已经于今早退房离开了。”
“……”
阮苏苏站在原地，前台礼貌的微笑在她眼里化作了嘲讽，她捏紧了掌心，稳住心神从酒店出来，上车后，司机也好奇的看过来，阮苏苏心里郁气更重。
片刻后，阮苏苏道：“去机场！”
她在宴会上被纪伯伯带着认识了几个人，这件事情裴家的人也知道了，回去之后邓羽就询问她相关的事情，她当然不可能什么都说，只说是一些渊源，今早来拜访的时候，邓羽还特意让裴家的司机送她过来。
现在见不到人，回去后司机和邓羽一说，邓羽那个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冷嘲热讽。
机场。
纪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陌生号码，接通了。
“纪歆，你们在哪儿？”
“……”阮苏苏？
纪歆一瞬间的惊诧过后，正准备挂断电话，手机里就传来阮苏苏的声音：“我也在机场，给纪伯伯准备了一点礼物，想要当面送给纪伯伯，你们还没有登机吧，你把定位发给我，我来找你们。”
纪歆都快被阮苏苏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
“纪歆，走了。”
旁边传来纪砚催促的声音，纪歆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调成飞行模式，跟上纪砚的脚步。
“谁给打电话？不会是裴念安还想纠缠？”
昨天晚上，裴念安就去纪歆门外发疯。
“没有，一个诈骗电话。”
飞机起飞后穿过一层有一层连绵不绝的云海，纪歆闭上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
阮苏苏回去后，邓羽拉着阮苏苏问情况怎么样，阮苏苏脸色不太好，响起在机场那桐电话，纪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这么轻飘飘的挂断电话就把她打发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笼络住了纪伯伯的心，可是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他们要离开，可昨天她还在，也没有人跟她说过半句。
这一切，让她有一种自作多情的羞耻感，脸上火辣辣的。
偏偏邓羽还在不停的问。
阮苏苏耐心告罄。
“他们走了。”
邓羽一怔，还没说话，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影，一把抓住阮苏苏的肩膀：“走了？他们去哪儿了？”
邓羽这才看清楚，这个胡子拉碴，眼睛通红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再看见阮苏苏被摇晃得脸色苍白，想起她肚子里还有一个，邓羽连忙拉开他。
“念安，你这是做什么！纪歆还能去哪儿？离婚了当然是回家去了，你冲苏苏发什么火啊！”
裴念安往后踉跄两步，喃喃的说着什么，邓羽还没听清楚，他忽然又转身手忙脚乱的跑出去了。
“念安！”
邓羽刚要追，又看见一旁用一双清凌凌的眼镜盯着她的小津。
“……”
邓羽心口一窒。
纪歆真的这么狠心，离开的时候连小津都不看一眼，对裴家真的是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纪歆的爸爸亲自过来的时候，她心里惴惴不安，生怕纪家记仇。
这时候阮苏苏不知道怎么得了纪父的喜欢，可还没等她高兴，人家就走了，看样子连阮苏苏都没说，这也就表示，阮苏苏的那点面子情在纪父面前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