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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283-成神途径的异常
实际上对于当下的特尔蒂娅来说，还会对某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忐忑紧张的情绪，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霜华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在学生时代，老师罗莎琳经常向她们灌输师祖的厉害丶智慧丶善良丶魅力等信息，久而久之，就在二人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固定认知，那就是师祖是世间一切美好的集合体，她理所应当，是所有人共同的偶像，这一点也可以从老师对师祖的念念不忘中窥探一二。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如同追星族追的不是真实的明星，而是自己的心灵寄托一样，特尔蒂娅想像中的师祖，也不是现实的白银魔女。
因此，后来在神裁之战结束，老师与终焉魔女同归于尽，而师祖却迟迟没有现身时，她就清晰的感知到了这一点，并将曾经的崇拜情绪都封存了起来，只留下追寻老师脚步的执念，至于师祖，更像是那种童年时代转瞬即逝的幻梦，已经快要被忘记得差不多了。
然后————
数百年的岁月过去，虽然是少女外貌，内心却已经是活了五个世纪的老太婆的特尔蒂娅，有朝一日，突然发现少时的偶像————活了！
不，也不是活了，而是真的降临了，还被她用大不敬的方式先手冒犯了一番I
这心情，当然会很微妙与复杂，并久违的唤醒了她强势性格深处的，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忐忑与不安。
事实上这也是霜华在和师祖相逢后的感觉，只是作为一个不善于表达的怂包，体现不出来就是了，只有在特尔蒂娅也开始紧张时，她才能展露出这一部分的想法，和师姐共情，并出谋划策。
夜空之下，细雪飞扬，像白色的糖粉，落在了认真探讨交流中的师姐妹的头顶。
想着一些冒险小说里的情节，特尔蒂娅不断梳理着一会儿该说的话，打起了腹稿，而霜华很专注的在旁边提供意见，方式则是用点头和摇头，表达好与不好，非常简洁高效。
但就在这时，一声淡淡的咳嗽声，从二人身后的不远处传来。
二人下意识转头，看到山崖上的不远处某块覆盖积雪的黑色巨石上，一个有着银色长发丶暗红眼眸的绝美少女，正站在上面，平静的俯视着她们。
虽然没有自我介绍环节，但特尔蒂娅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再想着刚刚二人互相交流的那些谈话，场间的氛围，自然也就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今天的伊薇特穿着黑衣黑裙，这是她以前在终焉之地惯用的着装，主要是为了和特尔蒂娅见面，希望体现得正式一点，她看着不知所措的二人，微笑说：「你们有点慢，我就过来看了一下，你们也可以继续聊，我等等就好。」
继续聊？特尔蒂娅感觉两颊有些发烫，心想这怎麽聊得下去？
她又看了一眼霜华，发现小师妹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只能深吸一口气，心情忐忑的说：「师祖————我————我很抱歉————上次没能认出您————」
「这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你也不要介怀。」伊薇特摇头，她上次本来就没有表明身份，发生点误会很正常。
只不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视角，在她看来无所谓的小事，落到了特尔蒂娅眼中，性质大概就发生了某些改变，甚至还有些耿耿于怀。
特尔蒂娅心想师祖果然像老师说的一样温柔。
在解除了特尔蒂娅的心结后，伊薇特让霜华打开神域，虽然雪烟庄也不错，但重要的会谈，当然需要放在更加安全的地方。
在雪风神域某座雪峰的山顶木质建筑内，坐在室内的火炉旁，特尔蒂娅终于了解到了这段时间雪国上白银魔女教会的前因后果，以及寒雾结界的真相。
「你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伊薇特看向特尔蒂娅。
在这段日子里，有关于过去的许多事情，伊薇特都已经和霜华对齐了一遍颗粒度，了解了许多往事。但因为霜华作为小师妹，那时候还参与不到高端的事务中，所以知之甚少，所有信息都来自于特尔蒂娅的告知。
而特尔蒂娅肯定也不会全都告诉霜华，毕竟因为信息属于猜测，胡乱透漏不负责任，还容易导致误入歧途的。特尔蒂娅有直面真神的勇气，可霜华在神境中，可能就是最弱的一档了，自然没那麽无所畏惧。
顺带一提，在神域内，伊薇特还和霜华进行过一些战斗方面的切磋，得出的结论是，霜华的雪风神术，已经和起源文明的10w~16w规格的超级术式不相上下了，也就是个人终端能达到的最高规格。
因而，只论魔法强度的话，四舍五入，伊薇特也就是个最弱一档的神境，只是有一些隐藏的手牌罢了。
特尔蒂娅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师祖，您是真神吗？」
「不是。」伊薇特回答得很乾脆。
毕竟她都已经告诉特尔蒂娅了，她的神域是两个月前才刚刚捏出来的，虽然能捏好多个，但也是个初生神境，怎麽可能是真神。
不过她倒是有过美好的想像，万一未来有一天，混入了始祖圣灵的神国，用阴影之触偷偷撮一口————是不是马上连神国也能复制粘贴了？
好吧，听起来有点白日做梦，但人总是要有梦想嘛————
「师祖，那您知道成为真神的方法吗？」特尔蒂娅又问。
这听起来似乎是为自己考虑的，但眼下这个情况，伊薇特相信这个问题一定另有玄机，她摇摇头，静候特尔蒂娅答覆，然后听见她用带有疑虑的口吻说：「————师祖，我也不信任真神，但原因并不仅仅是神裁之战本身。」
「伴随着在神境的时间呆得越来越久，我便越发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只靠单纯的修行，是无法得到神域到神国的质变的，只能让神域不断得变大再变大，但也仅此而已。这里面一定存在了某个关键的点，但我没有能够找到。」
「而这个问题，在老师曾经的行为中也有所表露。在成为人魔共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再专注于自身，对修行也不上心。只是我当时未能理解，以为她只是事务繁忙，要治理两个大陆，所以无法静心。但现在我确信，她早在那个时期，就注意到了成神途径的异常。」
说到这里，特尔蒂娅看着伊薇特的暗红色眼眸，平静的问：「师祖，您想想，刚好在神裁之战中破境成为真神，这个时间点不是太巧了吗？但如若成神的决定权，本身就被某些明确的意志所掌控着呢？
」
她的声音在温暖的室内回荡，炉火的光芒在她的脸上跳跃，将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的意思是，真神控制了成神的渠道？是终焉之日的降临，才给了罗莎琳成神的机会？」伊薇特立即问道，不敢插话的霜华也在旁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微微张开嘴巴。
特尔蒂娅点点头，低沉的说：「所以我认为，如若真是如此，那老师陨落的根本责任，便必然在于真神。他们如若早一点放开成神渠道，让老师提前成为真理与魔法之神，以老师的智慧，绝对不会让神裁之战演化成那样的结局，甚至————」
特尔蒂娅的猜测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伊薇特和霜华，都能听明白她的潜台词。
如若真神是迫不得已，才允许传奇法师成为第五真神的，那麽神裁之战中，谁能保证真神不下黑手，故意引导出了一个传奇法师与终焉魔女同归于尽的结局？
再加上以祂们的地位与号召力，却主动放出消息，赞颂真理与魔法之神的救世美名————这是否又是一种心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