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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286-打emo了
几分钟后，层层叠叠丶无限延伸的图书馆角落里，那些高达数十米的书柜开始缓缓挪移位置，如同巨人在调整棋局。很快，一个小平台逐渐显露出来，铺着柔软的地毯，摆放着沙发丶茶几丶茶具等物件。霜华和冰雨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成为了这场切磋仅有的观众。
其实伊薇特只通知了霜华过来观摩，汲取战斗感悟。但大家都来了，冰雨当然不可能缺席。她要看热闹，顺便收集战斗数据，这对教会的发展也很重要。
看着远处那个庞大而空旷的中心地带上，左右拉开的二人，霜华的神色有些紧张。
她还记得师祖那些铺天盖地丶无坚不摧的触手是多麽恐怖，至今回忆起来，都有些心有馀悸，束手无策。
但同样，师姐在她心中，也是无敌的存在，并且这样无敌的印象，已经持续了两百年以上。
所以她认为，关键在于，师姐能不能扛得住那些触手的攻势，或是找到破解的思路。
念及如此，她忽然又有一些困惑。
她记得，神术的诞生，是源自于对自身丶对他人丶对世界的感悟理解，那既是一个漫长的创作表达的过程，也是一个探索自己内心深处的旅行，而旅行的终点站，便会以神术的形式，融入法师们的灵魂。
因此不管是神境丶还是神术尚不完备的圣境，他们所创造的专属魔法，都是与自身的人生经历丶性格气质高度相关的。
可是————
师祖的触手神术，为什麽如此阴暗恐怖丶令人畏惧？
明明她也没有那种邪恶的气质啊？
站在知识神域中央一片什麽也没有的空洞虚空内，特尔蒂娅像羽毛般翩然落定，和伊薇特拉开了一公里的距离，然后将怀中的无名书悬于身前，轻轻打开，无数空白的页面自然翻动起来，随之而出现的，是无数浮现在周边的符文圆环，像一门门浮游炮，凝聚出了斑斓的色彩。
「师祖，得罪了。」特尔蒂娅轻声说。
但话是这麽说，圆框眼镜下的双眸，此刻却睁得大大的，显得炯炯有神，似乎对下面的战斗充满期待。
是的，她其实相当喜欢战斗，毕竟一个对战斗没有欲望的人，是无法成为真神之下的无敌者的。
然而遗憾的是，在成为东大陆的至强者后，她就再也没有遇到一个能与她交战，又能让她满意的对手了。上一次让她提起兴趣的战斗，还要追溯到上一任的血月魔王时期。
现在有了师祖，日子总算有盼头了，至少她相信，与师祖的切磋，一定会很有挑战性，甚至让她重新找到战斗的乐趣。
伊薇特远远的没有说话，她注视着特尔蒂娅身边的十几个符文圆环，有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同样数量的符文圆环，在她的身边也显现出来，甚至连数量和使用的元素类型，都一一对应。
竟然能如此相像，她想，随后便将大量的元素朝着对方倾泻而去。特尔蒂娅亦是如此，很快就在中间这一公里的虚空中，炸出无数绚烂的魔法颗粒，像是彩虹与烟花共同编织的桥梁。
一分钟后，这样的元素对轰结束了。
特尔蒂娅率先变招，繁复的多系术式开始变得单一纯粹，化作了滂沱大雨般的金色光点。
同时，知识神域开始发挥作用，其他元素忽然间烟消云散，只留下纯粹的神圣元素。
这个情况下，光影魔法下属分支之中的圣光魔法，将获得无限强化，而其他所有术式，不管是元素魔法还是暗影魔法，都会遭到极大削弱，只有力场魔法等少数，能保持正常。
伊薇特心想这她也会，然后身边所有的符文圆环，就立即转变为了金色，用炫目的光束，不断点爆那些飞来的光点。
特尔蒂娅微微挑眉，她没想到师祖居然也懂得圣光魔法，还掌握着和她一样的神术。
她立即又改变了神域的状态，眨眼间，神圣元素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黑暗，一条条漆黑的锁链从阴影中钻出，锁向伊薇特的四肢。
伊薇特也立即跟上，用暗影魔法回击。
很快，火焰丶雷霆丶幻象丶植物召·————双系交织丶三系融合————特尔蒂娅不断的改变自己的出招，也不断改变着神域内的环境，使其永远有利于自己，但伊薇特总能立即做出调整，特尔蒂娅用什麽，她就跟什麽，手里的牌，仿佛无穷无尽。
这让特尔蒂娅的眼眸愈发明亮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
虽然她以前也和血月魔王交战过，但那场战斗其实打得她很不愉快，血月魔王压根儿不和她正面过招，稍微落入了下风就撤退了。而和师祖切磋就不一样了，她出什麽，师祖就解什麽，这才符合她想像中的高手间的战斗，你来我往，见招拆招，酣畅淋漓。
伊薇特此时并不知道特尔蒂娅已经打嗨了，但知道也无所谓，因为她的心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的观察着特尔蒂娅的神域变化，终于确定了两个徒孙之间的能力差别。
如果把霜华作为标准神境的衡量单位，那麽特尔蒂娅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能自由改变神域环境的能力，增加了海量的不同神术，还有着明显更加优秀的战斗技巧和应变能力————
确实很优秀，她想，如若不动用畸变魔力的话，特尔蒂娅除了不会符文编译，纯法师能力，都快是她的高配版了。
难怪她有挑战真神的想法，合情合理。
明确了这一点后，下面就是最重要的测试项目了。她银白的长发舞动起来，化作了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追向了不断闪转腾挪的特尔蒂娅。
对于师祖的阴影之触，特尔蒂娅久仰大名，但真正与之接触，还是第一次。
按理来说，她应该更加谨慎一点，但由于打上了头，觉得从来没有这麽爽快过，她推了推眼镜，竟然不闪不避，直接就迎了上去，十几个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一层层的扩散开来，像是绽放的花朵。
「师祖，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防御神术都用上了，您能做得到吗？」她嚷嚷了一声，素白的脸蛋上因为兴奋而染上了红霞，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一样。
伊薇特没有回应，她将数以千计的黑色触须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尖锐的阴影，猛得向前一刺。
刹那间，所有防御层层破碎，如同一面面被打碎的镜子。特尔蒂娅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等想要后退拉开距离时，已经完全避之不及。她下意识抬起手，脑袋本能的往后缩，直至好几秒后，才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漆黑的触手如同一柄长而晦暗的利刃，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等从神域里出来时，伊什岛已经笼罩在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漫天繁星闪烁，像洒落在黑色天幕上的细碎琉璃，让人情不自禁的就会安静下来，将大脑放空，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无垠的宇宙稀释了。
为了尽地主之谊，冰雨试图亲自下厨，张罗一桌好菜。
但这个邪恶的计划被伊薇特阻止了。在没有阿贝拉或露西娅下厨的情况下，她宁可不吃饭，也不会吃冰雨做得那些奇思妙想的，就像义大利人永远不会原谅菠萝披萨一样。
之后的时间，伊薇特独自出门散步，思考伊什岛将来的建设方向，以及有哪些新的产品应该让冰雨考虑设计，等返回时，已经是后半夜。
这时，月光洒在庄园后院的小湖上，波光粼粼，她看到特尔蒂娅正蹲在湖边，出神地盯着水中游动的各色鲤鱼，墨色法袍的裙摆垂在地上，表情有些郁郁寡欢。
伊薇特知道她在郁闷些什麽—简单来说，就是被打emo了。
这并不奇怪，毕竟之前的特尔蒂娅已经在东大陆无敌多年，一度自我膨胀，觉得就算真神降世，她也有能力掰掰手腕，并对此深信不疑。
结果突然一下，几个眨眼的功夫，她就不明不白的被瞬秒了，这样的落差，怎能不道心破碎丶怀疑人生呢？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想。
虽然她也可以控制畸变魔力的输入，赢得不那麽摧枯拉朽，但————师祖就该有师祖的威严嘛。
不然怎麽能让特尔蒂娅相信，师祖的肩膀是可以依靠的呢？
第二天清晨，伊薇特在庄园的会议厅里给特尔蒂娅上起了信仰魔法的课程，霜华和冰雨也坐在一旁旁听。虽然她们一个早已学会，一个完全用不上，但来都来了—一而且霜华也可以藉此躲避冰雨这个阳角的光芒，不要把她烤化。
全新的知识领域一下子冲淡了这个文学少女昨晚的闷闷不乐，让她重新展露出了笑容。
她是一个求知欲极其强烈的人，否则也没法创造出那麽多不同类型的神术。
而神族那种神秘的信仰魔法，她早就觊觎许久了，现在终于得到，让她不由得对伊薇特产生了更多的感恩情绪，以及微不可察的崇拜。
课间休息时，特尔蒂娅忽然问道：「师祖，信仰魔法有延寿的能力吗？」
「没有。」
「是吗————」
「怎麽了？」伊薇特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我在整理大陆历史时发现，太阳神丶空天之主丶海神与死神这四位正神，以及邪神们，存在的时长都超过了三千年。有些甚至能追溯到七千年前。这已经大大超过了神境的寿命。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麽活那麽久的。」特尔蒂娅说。
顿了顿，她摇头道：「之前我觉得们延寿的手段和信仰有关，但既然和信仰无关，那或许这就是神族先天的优势。」
「寿命啊————」伊薇特露出沉吟之色，忽然反问道，「神境的寿命，可以提高多少？」
「延寿一千年左右，但这是老师过去做出的判断，不能百分百肯定。」特尔蒂娅推了推眼镜，「在老师出世之前，世界上最高的境界就是大法师，所以很多信息都只是估算，没有具体的参考案例。」
伊薇特点点头，又问：「我知道真神和魔女都是先贤创造的，正神是怎麽来的？」
特尔蒂娅摇头说：「不清楚————但老师曾经猜测过，正神和邪神的源头，可能都是真神。」
伊薇特说：「看来「神」确实不是一种境界，而是一个族群。」
特尔蒂娅看着她欲言又止。
伊薇特知道她在想什麽，立即说道：「我虽然是奇遇之神，但和祂们不一样。」
说到这，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想到一件事。
她目前了解到，神族和特尔蒂娅这种后天神境，最大的区别似乎就体现在了寿命上。诸神能活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仿佛永生不灭。而很巧的是，伊薇特也很耐活，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极限在哪儿。
但也她知道，自己的寿命异常只与神蜕丶以及黑塔医药的永生计划有关，和诸神无关。
所以怎麽看，这终究都只是一个有趣的巧合。
接下来的庄园生活仍然平静而规律。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从冬末的严寒，跨过了春分的回暖，来到了雪国的初夏O
——
这个季节的雪国依然会飘落细雪，但气温已经不再那麽刺骨，冰雪开始从向阳的山坡上融化，汇成涓涓细流。
雪国内，白银魔女教会仍然在攻城略地。宗祀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整日闭门商议，期待特尔蒂娅女士能站出来说两句话，帮他们制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教。
但结果事与愿违，特尔蒂娅就去了一趟雪皇庙，之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宗祀会和四大氏族当然不担心特尔蒂娅女士的安危，但没有她出来帮忙，宗祀会根本顶不住白银魔女教会的压力，许多老巫祝们就这几个月掉的头发，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派使者找那位少女御座求和了。
而真理学院那边，通过血肉道标，伊薇特也了解到了露西娅那边的情况。
安雅很好的完成了任务，筛选出了许多人品优秀的外檐区底层平民。如若要在学院发展教会的话，这些人都是绝佳的第一批神职人员苗子。
露西娅没做什麽特别的事情，就是正常地上课丶参加风纪委员活动。她本来计划利用寒假去雪国和伊薇特见面的，但奈何寒假太短，耗时太长，最终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计划，只能远程得向伊薇特发发牢骚。
很快，因为积压的事务，特尔蒂娅不得不先行一步，返回真理学院了。走之前，伊薇特给了她一个血肉道标拟态而成的戒指，作为联络工具。
随后，时间快到七月，她自己也终于取得了突破，完成了神域与神域之间的连接，创造了一个打通伊什岛与雪国的空间走廊。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即便她人不在场，两个世界彼此连接的门扉也会持续存在，各种资源的获取，也不需要她当人肉搬运工了，交给冰雨就能自己搞定。
毫无疑问，这将是白银魔女教会发展战略上最为关键的一步，从这时起，各种预想中的发展手段，才算真正的走入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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