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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188-机械族的真相
在接下来的交流中，通过反覆问询，伊薇特对冰雨掌握的深层情报范围有了一定了解。
根据她所说，在五百年前伊薇特刚踏上黑潮洲土地的时候，她那会儿作为子人格也才诞生，虽然知道自己是谁，却被阉割了很多关键记忆，后来对世界的认知，还都源自于和伊薇特的共同旅行以及耳闻目染来补足。
说白了就是，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比伊薇特多多少。
唯独有一点不太一样，那就是作为机械之神的主人格复制体，机械之神保留了许多她作为主人格复制体应该知道的部分，比如机械族从何而来，存在的意义是什麽，又为什麽要进行人类修行。
「——所以为什麽机械族要进行人类修行』？」伊薇特沉吟片刻后问道。
这是一个对她来说不是那麽重要，却让她好奇了很久的事情。
基于过去看过的一些文艺作品，她很自然的期待着，这背后一定有什麽深意，也许还涉及到了自我本质，人生价值，灵魂共鸣等等哲学议题，一定会非常的有格调，非常的高大上，说不定能让她感受到生命的震撼。
但——
冰雨给出的答覆，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说：「这个嘛——其实—呃，是这样的，好心人小姐，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向你说明—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机械族。「
伊薇特怔住了：「没有——是什麽意思？「
「.—嗯，或者说，曾经有过机械族，末日后就没有了。你看到的那些机械族，其实也都是我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你是个集群意识？」伊薇特吃惊的说，立即想到了某些科幻概念。
「那倒也不是，我是先有了主人格，再主动分化出很多子人格，创造出机械族的。」冰雨解释说，「好心人小姐，你知道心核』对吧。」
伊薇特点头。
「在很久以前，我得到了心核』，它里面包含了强大的力量，让我拥有了可以称之为神』的力量。在末日后的世界里，我一直在研究这份力量，想要从中获得更多。」
「而这是一份以「灵魂』为主的神之力，像魔法，又超脱于魔法，更接近于一种「规则』或权能』。这里的灵魂，也不单单是说灵体，而是灵体与记忆体的叠加。」
「为了参悟这份力量，我需要了解更多灵魂的本质，于是，我藉由这份权能，分化出了很多灵性碎片，附着在现存的魔偶身上。这些活过来的魔偶都是我的一部分，但只要我不召回他们，他们就是独立的个体，有自由的身体丶灵体与记忆体，可以不受约束的成长为独立的人格。「
「这成为了你看到的机械族的雏形，也是为什麽说，我和这些子人格不太一样。我是本体的复制人格，但他们是后天诞生的。「
说到这儿，冰雨话锋一转，有些丧气：「不过很快啊，新的问题出现了，我不能给予他们记忆，不然就无法让他们自然成长。但没有记忆，魔偶的身体又不存在原始本能，就导致了这些活过来的魔偶都很呆。」
「他们不像人类，有求生欲，有繁衍欲，以及激素丶荷尔蒙等等，他们就只是无尽的徘徊游荡，无法产生刺激与经历，就没有人生，更不能形成复杂的人格，这对我参悟「心核』毫无裨益。」
随后她眨了眨眼说：「后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毕竞没有原始本能—那我添加原始本能不就好了吗？」
听到这里，伊薇特心中一动：「所以模仿人类就是你给他们添加的原始本能？」
「对喽。」冰雨骄傲的说，似乎对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很得意，「我总共添加了三个原始本能。」
「第一个是让他们害怕死亡，这是生物的基本。」
「第二个是让他们对我保持崇拜，方便我用更自然的办法，对机械族的整体施加影响，观察和感悟变化。」
「第三个就是憧憬成为人类』了！」
「因为人类的灵魂是最复杂的，我觉得他们如果能塑造出像人类一样复杂的灵魂，对我参悟核』的修行，肯定最有帮助。」
「这，就是有关于机械族的全部真相了。」
伴随着冰雨的叙述到此为止，昏暗的房间再度恢复安静，只是隐约能听见二楼上传来阿贝拉说梦话的呓语。
看着地板上清冷的月光，伊薇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她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更加有文艺色彩丶哲学要素的回答，但不曾想，真相意外的脚踏实地，非常的——务实。
机械族就是机械之神。所谓的「人类修行」，与什麽「追寻生命的意义」无关，纯粹就是机械之神提升力量的修行方式—
好吧，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哲学要素，至少机械族前后改变的过程中，能看出「本我」对人格形成确实是最主要的作用，迫使了冰雨不得不给机械族添加额外的原始本能。
就是稍微的有些欠缺美感。
很快，在她的沉默之中，一旁等半天的冰雨有些坐不住了，她可怜巴巴的说：「哎，好心人小姐，我把我知道的最大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应该不会再生我气了吧？「
伊薇特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她，从冰雨几乎和人类无异的眼眸中，读到了十分清晰的忐忑情绪她走到了冰雨的床边坐下，摇头说：「没有，我没生气，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吸收。」
「那就好。」冰雨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果然我们之间还是很有羁绊的，是吧？」
伊薇特微笑起来，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后半夜的时间，她听冰雨聊了一下往事，也就是五百年前，伊薇特刚走上黑潮洲时期，为了策划那场偶遇，而提前准备的诸多细节。
首先机械之神并没有想太远，创造冰雨这具身体纯粹是从习惯丶舒适丶性能和审美四方面综合考虑的，所以外观特别精致。
虽然如今成为了破绽，但同时，冰雨又给了一个特别令人信服的理由，她说：「如果我长得不好看，好心人小姐你还愿意长期带着我一起旅行吗？」
伊薇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但这分明是人之常情，好像也没必要反驳。
紧接着，冰雨又透漏，虽然她的记忆是从五百年前开始的，但本体似乎更早之前就在观察伊薇特了，提前知道了她是什麽时候离开伊什岛，又是什麽日子抵达黑潮洲的。
因此，为了能顺利的与伊薇特邂逅，机械之神先是派了冰雨在最有可能的登陆点守候，后来又调动了圣堂，安排了许多神职人员，去黑潮洲西海岸的大量魔偶王国出差，用干第一时间找寻「神秘银发少女」的行踪。
譬如这两天再度遇见的修女向日葵小姐，就是那批被外派过去的神职人员之一，否则就阿迦舍魔偶王国那个小地方，怎麽都不会有那麽高端的修女的。
最后，在长期的旅行中，冰雨对伊薇特产生了足够的信赖，并将这些判断同步给了机械之神，才让机械之神改变想法，开始暗中帮伊薇特掩盖消息，防止被维尔梅斯发现。不然就早期的战力差距，「影之王」的暗影领域一开，伊薇特就算畸变魔力全用光，也是必死无疑。
当然，伊薇特自己比较苟也很重要。如果她在几百年前就急不可耐的去银镜洲找机械之神了，那这会儿很难说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
就这样，聊到天色渐亮，一觉醒来，对昨晚发生了什麽毫不知情的阿贝拉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得知了主人宣布「银镜洲之旅提前结束」的唐突消息，满脸迷惑。
伊薇特也不想这样，但「影之王」现在肯定在愤怒的到处找她，说不定已经在调动神恩者部队搞大搜查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先行离开得好。
另外她还猜测，终焉魔女十有八九是还活着的，不然在机械之神对她抱有善意的情况下，作为圣主的维尔梅斯没道理能对她直接下杀手。
与其说他是终焉魔女派到机械之神摩下的助手，倒不如用检察官来形容更加贴切。
但机械之神为什麽要向她释放善意呢？
比起冰雨口中的友情啊羁绊啊，这些听起来很动听的原因，作为成年人的伊薇特更倾向于认为，机械之神受到了终焉魔女限制，渴求一个外部的盟友来帮祂突破魔女的压制。
这时候，拥有「神蜕」力量的伊薇特，就成为了机械之神突破枷锁丶重获自由的不二对象。
至于终焉魔女，估计也是因为神蜕，才对她抱有敌意，甚至祂可能还没有死，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好在无论如何，拥有血肉道标的她，自保能力都是很强的，以后实在不行，就去异世界避避难吧。
有四位真神顶着，天塌了也压不到她身上，且就算真塌了，她也还能再瞬移回来不是。
所以—
先找到极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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