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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158-庞氏骗局
虽然打算调查这个「绿野正教会」，但相关的事情，莉亚娜并不打算告诉路易莎。毕竟她身份特殊，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最好的选择肯定是以假身份行动，从头到尾，都不会让朋友感受到什麽端倪。
而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莉亚娜还请姐姐给她购买了魔导器并录入了光影魔法中的「扭曲术」和「影遁」。
前者会扭曲身边的光影，使她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像加了一层毛玻璃滤镜一样。后者就是伊薇特的经典手段了，在有阴影的地方，都能遁入黑暗，近乎隐身。
最后，套上了一个黄色的兜帽雨衣，在第二天的晚上，莉亚娜就着手开始了对绿野教的调查。
初期的调查并不困难，绿野教是翡翠洲本地一个合法教派，在嘉德市信徒众多，很快就能知晓他们信仰的是一个叫「世界之根」的神灵，是翡翠洲本土神话里的创世神「绿野之神」的二创变种，并且还在嘉德市各个大区都有自己的教堂，每到周末会组织礼拜之类的活动。
等随着调查深入，困难就开始变多了。莉亚娜只是一个即将十一岁的小女孩，没有姐姐那样的世界观认知丶洞察力与骇客技术，因此只能想到潜入窃听之类的手段。
但或许是选择的教堂不够核心，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知道什麽深层次的机密，却从绿野教的底层运行机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发现，绿野教作为一个成立到现在不到两年的新宗教，扩张速度却十分夸张，原因就在于，
这里的信徒在入教后需要捐一笔钱，被授予「传教士」身份，在有了这个身份后，他们只要拉别人入教，自己就能获得分钱，并且自己拉进来的人，如果还在努力拉别人入教，他们每周还能获得固定的额外金钱奖励。
还不单单是如此，绿野教内部，捐款甚至还有固定的档位上限，对应不同的奖励幅度。
在达到最高上限后，如果还想要继续捐款，要麽是拉到足够的信徒，提升在教会内的职务，不然就只能参加教会内一种神秘的「奉献礼拜」，来获得继续捐款的机会。
结合从路易莎那里获取的信息，以及绿野教是灵蔓公司黑手套这件事，莉亚娜猜测，这个所谓的「奉献礼拜」，就是伪装成宗教活动的人体实验了，路易莎的父母之所以消失，就是为了增加捐款额度，主动给灵蔓公司实验室充当志愿者，结果在实验中发生意外，就此人间蒸发。
晚上的时候，莉亚娜将调查的信息汇报给了伊薇特。
她不是一个会为了所谓「独立」就没苦硬吃的死脑筋，每天的调查结果和后续行动计划，她都会告知姐姐，这样也方便她犯了什麽低级错误或出了什麽意外，姐姐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莉亚娜，我来告诉你绿野教的本质—.」在听了莉亚娜的调查结果后，伊薇特笑了一下，给她科普了一下庞氏骗局的知识。
然后，看着一脸吃惊的莉亚娜，她继续说：「所以这里的信徒并不是普通的宗教信徒或受害者，更像是一群赌徒。他们什麽都懂，知道拉人入会的结果是什麽，也知道背后的黑暗，他们只是相信，自己能在泡沫破裂之前赚到钱，一部分人甚至还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觉得自己能挺过灵蔓公司的人体实验，赚到更多的钱。」
顿了顿，她又说：「我想，路易莎的父母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会阻止你继续调查，毕竟这关乎到他们的财路。」
莉亚娜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麽，但又渐渐沉默下来。她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善恶分明的简单故事，就像锈骨自由邦的人贩子一样，是黑恶势力害人的典范。
但她完全没料到，加害者居然通过利益绑定的形式，与受害者们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她如果要阻止这件事，不只是加害者，连受害者都会站到她的对立面去。
「姐姐，你觉得我该怎麽做？」莉亚娜下意识问道，对于一个十岁小女孩来说，这样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伊薇特想了想说：「这不是一个该怎麽做的事情，而是一个想怎麽做的事情。」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什麽也不做，因为在我看来，所有入局的受害者，都是心甘情愿的赌徒，那就该愿赌服输。」
「你也可以选择提前戳破这个泡沫，挽救更多潜在受害者。但你要明白，当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潜在受害者不会感激你，而已经出现的受害者，还会憎恨你，他们对你的恨，可能比加害者还要浓烈。」
「你会付出很多时间丶精力，被卷入死亡风险中，甚至遭到灵蔓公司的暗中攻击，而结果却是被大部分人憎恨，你什麽感激都得不到，什麽好名声也不会有，你会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付出巨大，
收益却完全为负数的事情。」
「这你能接受吗，莉亚娜？」伊薇特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开始等待答覆。
她觉得莉亚娜这会儿应该会很迷茫，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做负收益的事情，网络上，绝大多数追逐热点事件丶标榜为正义发声的网络博主，他们会选择那个赛道，也是为了出名，为了受人追捧，
通过他人的赞美，来满足自己的精神追求，偶尔再赚点钱。
做好事不留名，那和锦衣夜行有什麽区别？
即便是她这样在新伊甸大名鼎鼎的国民英雄「无名」，也不可能为了完全没收益的事情浪费那麽多时间精力的，除非是举手之劳那种。
但绿野教显然不是抬抬手就能处理的，他们势力不小，领导层有足够的安全伪装，还与灵蔓公司息息相关，要解决绿野教的事情，付出的时间精力与风险，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莉亚娜的答覆非常的快，她眨了眨眼，下意识说：「能啊——」
「能？你想清楚了吗？」伊薇特怀疑她的回答根本没过脑子，「绿野教和灵蔓公司有关，风险很大，即便成功了，那些『受害者」也不会感谢你的，只会更加的憎恨你，觉得你害他们亏钱了。」
「但我不需要别人感谢呀，只要我能把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就好了。」
....」
伊薇特忍不住看过去，和她对视，从莉亚娜湛蓝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里面的一切都是如此乾净，不参杂一丝虚假，像一枚剔透绝美的宝石。
她忽然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自己想太多了，思维都有些异化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从进入梦境迷雾那天起，她的潜意识里，就会谨记自己是来「搜打撤」的，
然后开始本能的计算自己的收益得失，以及倒计时梦境结束的时间。
这种潜在心理化作了一种独特的压力，会为她带来焦虑感，就像每一个被结婚买房逼迫的社会人一样，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不能平静一一当然，之所以还会睡懒觉或拖延症，那是懒癌犯了，不代表压力不存在。
可莉亚娜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她有着这个年龄最纯粹的善良。她不在乎什麽收益丶名利或得失，她只在意这件事本身的对与错，并愿意为之付出极大的代价，哪怕会被厌弃，或危及生命。
想明白这一点，伊薇特突然有些惭愧，小小年纪，莉亚娜的格局就已经在她之上了，显得她好像个航脏的大人。
旋即她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莉亚娜的头发，柔和的说：「那你就去做吧，遇到任何困难，我都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莉亚娜摇晃脑袋，拱了拱伊薇特的手，眼晴眯成月牙，开心的说：「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