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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一立马接上话，“我马上交接，订今晚的票回去。”
“行。辛苦了，这个项目很重要，拿下的话，年底的奖金你懂的。”
老郭画了个饼，挂了电话。
沈一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有点乱。
算了，不想了。
难得的机会。
她快速扒完最后几口意面，跟张明磊交代完，打开微信想给路舟发消息。
手指刚点开，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沈一心往下沉了沉，点开：
“一一啊，房子我们昨天去看了，你弟和阿月都挺满意的，打算下周就去签约了。妈去找你大姨借了三十万，剩下的贷款三十万。”
语音里背景音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
沈一靠着墙，把手机贴在耳边，又重新听了一遍。
她知道妈妈没说出口的话。
六十万都是借的，你想想办法。
机器声音嗡嗡地传来，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地吹下来，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划到沈浩的头像。
“房子要签约了是吧？
有些买房的坑我跟你说一下，避开一个能省不少钱
第一，看清楚合同里的交房标准，特别是精装房，品牌型号要写死。
第二，贷款前查清楚自己的征信，别到时候批不下来。
第三，面积补差条款看清楚，超出3%你有权退房。
第四……”
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一条将近六十秒的语音发出去，沈一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还有，月供别超过你工资的一半，留点余地。就这样。”
钱，给了一部分，尽了姐姐的情分。
经验分享了，尽了提醒的义务。
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了。
她不是他的父母，没有义务扛他的人生。
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
她点开路舟的聊天框，来回划拉着看了好一会儿聊天记录，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
【在干嘛？】
【有个事要跟你说】
…………
走出企鹅大厦，沈一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连续六小时的技术扯皮战，她现在脑子突突直跳，眼睛疼得不是自己的。
手机震了。
【老地方】
她看着屏幕，嘴角自己就扬了起来。
自从一个多月前回沪市牵头企鹅项目，俩人都忙得脚跟直打后脑勺。
路舟主导的渝市大型商业综合体竞标忙是真忙，LT设计院总工的头衔不是白挂的，可周末回来折腾起她来也是往死里折腾。
什么设计师！
分明是个披着随性皮的资本家！
偏这人就爱在她面前装大狗，耍无赖！
路口右转，那辆黑色大G安静地趴着。
沈一拉开车门，冷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冲过来。
昨晚那些胡闹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她脸突然有点烧，下意识看了一眼车后座。
“路总工今天这么有空？”
“再忙也得接沈经理下班。”路舟侧身帮她拉过安全带扣好，“今天战况如何？”
他发动车子，掌心很自然地覆在她膝头，烫得要死。
沈一握着他的手挪开，靠进座椅闭上眼睛，“框架定了，细节还得磨一段时间。”
企鹅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一个芯片加速方案能掰扯三个小时，连SDK的接口和算子定义都要逐字逐句抠。
“正常。项目预算不小吧？”路舟打着方向盘，语气随意。
“嗯，首期就够我们公司吃两年了。你呢？”沈一转过头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是真养眼，好像瘦了点，“不是说今天交标书，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赵峻带团队在收尾，我盯着就行。”他顿了顿，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倒是你，黑眼圈快掉脚面了，老郭是不是又给你们画大饼了？”
“新项目都这样。”沈一按住他作乱的手，“别闹，开车呢。”
路舟反手握住她，十指扣紧：“中秋什么安排？”
他问得随意，眼睛却盯着前路，有点飘，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还没定，大概率得加班了，企鹅这边九月底要出第一阶段测试报告。”沈一算了算时间，感觉自己要累死，“怎么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梧桐小路，停在一家隐在树后面的日料店门口。
门头上只挂着一盏暖黄的纸灯笼，如果是她，绝对是路过直接略过的店。
“中秋和十一挨着，我算了下，”他转过身，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中间请三天年假，能凑出十天来。”
沈一心跳漏了一拍，顿了两秒，“你想去哪？”
“青海。”他说得清晰，目光定定地锁着她，“自驾走环线。这季节正好，还没入冬，人少，景色也还可以。”
沈一呼吸微微屏住了。
青海，那片高原和湖泊的画面瞬间撞进脑子。
十天……
他想得真美！
她确实向往很久了。
可企鹅项目刚开局，她又是牵头人，老郭怎么可能放人！
“我可能走不开。”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犹豫，“项目在关键期，我请假这么久老郭会炸的。”
路舟倾身过来，手指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呼吸热乎乎地洒在她耳后。
“沈一，工作永远做不完。LT离了我半个月，也不会塌。”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你是项目牵头人，不是卖身给公司了。
年假是你的权利。”
“说是这么说……”沈一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修长有力，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现实是，这个位置很多人盯着，她请长假，等于给别人递梯子。
老郭也许不会换人，但是她消失十多天，很多事情可能会跟不上。
她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到他中指关节处那个厚厚的茧子。
路舟就这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沈经理，你是在担心位置不保，还是担心项目离了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