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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寄予念念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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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寄予念念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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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寄予念念吾妻(第1/2页)
    许念没再舍得拒绝那枚婚戒。
    她克制的将嘴角笑意往下压,抱着黎晏声脖颈,叭的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继而才拉开车门,轻盈的拎着包快跑。
    只是跑了几步,又站停,转身朝黎晏声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又像是同样不舍跟他分开,想再多看两眼。
    黎晏声落下车窗,伸出只掌心与她遥相辉映。
    车窗漆黑。
    外界看不到里面人的样子。
    可许念知道,那里坐着她的老家伙。
    是完全能将后背交付与他的黎叔叔。
    是天空与大地,山川与湖海。
    也是她心头,永远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是可与太阳比肩,不朽的神明。
    她一步三回头的望。
    直到拐进进站大厅,嘴角还含着旁人看不懂的笑。
    许念从没有哪次出差,像这次急着赶回去。
    可刚到林市,就被越下越大的暴雨困住。
    连日来的高降水量引发山洪,是当地几十年未遇的最大自然灾害。
    她很快就忘了跟黎晏声结婚的喜悦,忙的脚不沾地。
    -
    黎晏声总惦记许念安危。
    所以许念走到哪儿,他对哪里的关注就多几分。
    看着手机上传回的报道,他打开微信,又发了几条叮嘱的话。
    这小东西总是工作起来就不理他。
    许念倒不是故意的,实在常常顾不上。
    所以这种时候,黎晏声发n条,许念才回过一条。
    还总是言简意赅:
    “我知道。”
    “嗯。”
    “好。”
    黎晏声在终于等到她消息时,悬着的心放下,却隐隐的不畅快。
    以为室内坐久,有些胸闷。
    他含了几粒速效救心,又在手机写写画画,直到忙完公务,回了家,许念的消息都没回过,打视频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黎晏声捏着电话的手,有些攥紧。
    这种游子在外,牵挂惦念的感觉,像风筝的线,割在他心头。
    斟酌半分,给老周发过消息。
    老周当时正在往林市赶的高速。
    他想到自己能力有限,许念这种时候,需要黎晏声的支持,便直接将许念的消息告知。
    黎晏声听着老周发来的语音,猛然间天旋地转。
    他不会对这种事抱任何侥幸心理。
    水火无情。
    除了遇难者名单,还有一类尸骨无寻的,叫失踪人数。
    他快速拨通几个电话,了解情况,并提及他的妻子是记者,现在下落不明。
    可旁人就算再尽心尽力,也不能消解他担忧。
    他起身下楼,取了车便往林市赶。
    要许念留在国内,就是怕她出事。
    可如若在眼皮底下都护不住。
    黎晏声无法原谅自己。
    更无法释怀当年对许念的遗憾和亏欠。
    林市路程不算远。
    他开的又快。
    几小时便赶到手机定位消失的地方。
    只是越靠近,高速和国道封的越严。
    有执勤的人过来劝返,黎晏声落下车窗,亮明身份,对方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放行,是您过去也走不了,越到里面路越难走,容易出事故。”
    黎晏声:“我有急事,抬杆。”
    对方抿了下唇,在对讲机里说了几句,像接到指示,劝慰道:“为了您的安全,我不能放您过去。”
    黎晏声蹙眉,刚要勃然大怒,手机震,他接起。
    起初还能和颜悦色,最后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势,不知道许念黑灯瞎火的什么情况,他有些急:“你老婆找不到你还能坐的住?”
    对方又在电话里劝慰几句,眼见黎晏声情绪越来越失控,只得先放他过去。
    只是让执勤的给他开车。
    保险安全一点。
    这么尊大佛在哪儿擦破点皮,都是责任,谁给他开车都不敢掉以轻心。
    黎晏声腮线紧咬,眼睛盯着车窗外越来越龟速行驶的道路,浓眉就皱成一团。
    “停一下,你先下去。”
    对方在后视镜中瞄了眼他神态,刚把车停稳,黎晏声便下车拉开驾驶位,示意他离开。
    对方不好让黎晏声一直站在雨里,刚让开位置,黎晏声便摔进车门,一脚油的踩出去。
    那人拍了下大腿,左右看看,也没个车能追,只好在对讲机里报告情况。
    黎晏声的发丝还粘着几缕雨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分不清是水是汗,只能看出他神色绷的很紧。
    那人没有骗他。
    越靠近山区,路越崎岖难行,还有散乱的石块砸在道路两侧,看得出清障过。
    黎晏声不由将脚下踩狠。
    雨势凌乱砸在车身。
    发出闷闷的重响。
    他攥紧方向盘。
    一个急弯处,因为对路况不熟,也因车速过快,躲闪都来不及。
    他愤恨的踩了脚急刹,可为时已晚。
    车子几乎是滚着冲下山崖的。
    冥冥中听见许念在叫他。
    “叔叔?”
    “黎叔叔?”
    许念声音清亮,眼睛一闪一闪,仿佛天上的星河。
    继而是嫣然一笑,转身朝他跑远。
    脑海里回荡着往日的一幕幕。
    许念会在他回家时,搂着他的脖子跳到他身上。
    会同他抵死缠绵,眼神里隐藏着眷恋与爱慕。
    会窝在他怀里咯咯咯笑。
    会躺在他膝头,随手摸过吃到一半很甜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会用指尖轻轻撩弄着他鬓角白发。
    会心疼牵挂着他所有……
    太多太多画面,都像走马灯般闪现。
    他眼皮轻跳。
    本能想让他再对抗一次命运不公。
    只可惜天地不仁,情深不寿。
    他摸索着去解安全带,最后却只摸到胸口的一抹绸缎。
    软糯的扎手。
    他至此才明白扎西师傅的忠告是什么。
    可你问他,后悔吗。
    他不后悔。
    他只觉遗憾。
    遗憾他还没知晓许念是否平安。
    他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前世今生,乃至生生世世,于他而言,都不过虚无缥缈。
    唯一沉甸甸的落定。
    是那年将许念申请资料抽出,平顺整齐的放置在办公桌,指骨微蜷,压在上面轻敲了两敲。
    自此敲开的便是他心门,和与许念解不开的捆绑与连接。
    黎晏声挺了一辈子的膝盖。
    终于随着许念消失,自此弯曲下跪。
    他露出点释怀的笑。
    不过是苦笑。
    攥着那枚福袋,跟神明许下交易。
    -
    许念昏昏沉沉中,做了个梦。
    梦里金戈铁马。
    大漠的风,卷着血腥,呜咽封喉。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
    好似她的黎叔叔。
    她意识回笼。
    天地都变得白茫茫一片。
    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喊:
    “许念。”
    “许记者。”
    “醒醒。”
    像极了那年街边昏倒,黎晏声将她抱在怀里的轻唤。
    她出了车祸。
    车子滚着跌落山崖。
    被人找到时,几乎都没了生命体征。
    iCU里躺了十天。
    才算从鬼门关闯回。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老周。
    她没什么力气,只能将眼皮合紧,嘴里轻喃了一句:“别让人知道。”
    这个人自然是他的黎叔叔。
    她说不出更多的话。
    只能心里干着急。
    老家伙多有不便,如果知道她出事,估计又要闹的人仰马翻。
    他正值晋升,影响太不好。
    一把年纪总是闹老小孩脾气。
    许念滚了下喉,又晕沉沉的睡去。
    从iCU转入特护病房,已是半个月后。
    有力气说话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周要手机。
    将近二十天,她都没理过黎晏声。
    老家伙只怕要疯。
    她必须把人安抚住,让他别冲动,别着急,自己马上就回去了。
    老周抿了下唇。
    他是知道黎晏声情况的。
    可他不敢告诉许念。
    医生说许念病情还不稳定,只安抚:
    “他早就找过我,你放心吧,我跟他说了你不让他来,他不敢轻易过来。”
    “都二十多天,也不想想,他可能不知道吗。”
    “你快点好,再好一点我们就能转院回去,你们就能见面。”
    许念叹出口气。
    心里安定几分。
    想到黎晏声在等她,她就觉得身体充满力量,病真的越来越好。
    爱的力量是伟大而难以估算的。
    牡丹亭记里写:
    叫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就是这个道理。
    那段时间沈向东和桐桐也在。
    桐桐还开玩笑,说是代老家伙探病的。
    结果出了病房门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对沈向东问:“我们可怎么说啊。”
    沈向东也不知怎么开口。
    所有人都哄着,瞒着,直到许念好转,转院北京。
    一天两天不见黎晏声踪影,许念还能躺的住。
    三五天就不行了。
    她笃定老家伙又在闹脾气,所以才不来看她。
    她开始找桐桐要手机。
    桐桐不敢给,又扯慌。
    “他进修学习,联系不上。”
    许念:“他这个级别还要学习?连手机都不能用吗?”
    桐桐求助的看沈向东。
    沈向东闷哼:“会有这个阶段,我家老爷子当年就这样。”
    许念被一唱一和,哄的只当自己少见多怪,心里盘算着她跟黎晏声分开多久。
    好像快两个月了。
    许念这次不是小伤。
    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何况九死一生的从鬼门关里闯。
    彻底病愈出院,是初冬。
    银杏树叶都随风落了满地。
    桐桐用围巾将她裹的严实,像姐姐一样心疼照料着她。
    沈向东坐在前排开车。
    俩人偶尔从后视镜中对视,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想着能多瞒一天算一天。
    可这种事怎么能瞒得住呢。
    许念见不到黎晏声,思念成疾,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两人微信。
    黎晏声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她出事的那天凌晨。
    上百条消息,全是急切的追问。
    许念透过那些文字就能知晓。
    老家伙急坏了。
    许念试探着给他回过消息。
    没有人应。
    想到桐桐的话,她就退出聊天界面,像往常思念黎晏声那般,在网上查看有关他的新闻。
    刚输入名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黑白照片。
    许念有些发懵。
    那是她一生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
    照的人身体暖融融。
    她盖着被子,半靠床头,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张黑白头像,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
    她明白什么意思,但就是大脑无法接受这个讯号。
    接受黎晏声去世这件事。
    她顺着链接点进去。
    除了黑白照片,和一段文字,顺着下滑,是黎晏声躺在盒子里的照片。
    他眉眼还如从前那般英俊。
    甚至年轻不少。
    闭目的样子,像睡着。
    许念定睛望着那张照片。
    看了许久。
    看到太阳斜斜落幕。
    才好似终于反应过来。
    她长长叹出口气。
    陡然觉得屋子好冷。
    深入骨髓的冷。
    又抬眼看天,看满屋陈设,总觉得哪里不真实。
    人在极度悲伤时,会哭吗?
    还是会歇斯底里?
    许念的经验是,茫然。
    茫然到只觉这个世界都仿佛真空。
    处处透着迷幻的寂静。
    她合上电脑,下床,打开衣柜门。
    黎晏声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挂在架子。
    每一件都仿佛沾染着他气息。
    活生生热腾腾的气息。
    她走到客厅,又进了书房。
    黎晏声坐在沙发和书房看文件的样子,还仿若昨日。
    墙上挂着他和许念一起写的毛笔字。
    【花好月圆】
    【天长地久】
    那是许念第一次知道老家伙多才多艺。
    写的一手家传好字。
    画的了泼墨山水。
    可许念不会书法。
    黎晏声就握着她的手,站在她身后,教她写字画画。
    许念喜欢哪句诗,黎晏声就提笔写下。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
    许念再次叹出口气。
    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大概率是做梦。
    她可能已经死了。
    是魂魄让她回家再看一眼。
    她像一阵风,飘去客厅厨房,摸到一把水果刀,轻轻划过腕臂。
    血光顺着冰冷的刀沿,痛的她蹙眉。
    她不信邪的割深。
    直痛的难以忍受,才终于住手。
    世界好像伴随疼痛,突然有了声音。
    喧哗,热闹。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转动
    唯一从此消寂的,只有许念。
    她冷冷哼笑。
    笑着笑着。
    一滴泪,终于滚烫滴落。
    她扔了刀。
    再转身看这间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寄予念念吾妻(第2/2页)
    都仿佛是一种无声嘲讽。
    顺手将餐台上的摆件抚在地上,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她能看到,摸到的东西,通通被她撕了个粉碎。
    什么花好月圆,天长地久。
    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消解气。
    砸了又砸,碎了又碎。
    声声哀嚎,字字泣血的痛骂黎晏声是个不讲信用的老王八蛋。
    他死的好啊。
    他怎么这么晚才死呢。
    他应该在许念爱上他之前就死个彻底!
    ……
    沈向东和桐桐赶到时。
    警察也刚接到邻居电话。
    实在是那叫声太过凄厉瘆人。
    让人以为出了什么天塌的大事。
    一堆人将许念围了个严实。
    瘦瘦弱弱的一个人。
    躺在地板。
    脸色煞白。
    只有身体和胳膊染着刺眼的红。
    不知划伤还是玻璃碎片碰撞的痕迹。
    让人误以为她死了。
    她自杀殉情。
    可眼泪还在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滚落。
    桐桐甚至不敢碰她。
    好像怕碰到哪里,都会将她碰碎。
    最后还是沈向东攥住她不断渗血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抱起。
    -
    许念在医院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嘴像真的封了个严实。
    只落泪。
    她的眼泪好像决堤。
    并不是她想哭。
    是不自觉就会滚落。
    医生只能给她下胃管。
    跟沈向东和桐桐说。
    她心理出现问题。
    她在自虐自残。
    自我了断。
    所有人寸步不离守着她。
    眼见她肉眼可见消瘦。
    全靠药水和每日从胃管打进去的流食吊着续命。
    桐桐着了急。
    把黎晏声遗物的那些信摊开给许念看。
    “念念,你不能这样,黎叔他绝对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你看,他在信里给你写过,让你忘了他,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他守洁,就当只是一段人生中的经历,日子终归要过下去。”
    可她不说还好。
    一提黎晏声三个字。
    许念无声的落泪,就会变为悲怆。
    医生只好给她打镇定剂。
    许念就在这种反复折磨中。
    被所有人拉着。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周也会日日来看她。
    北京城飘下第一场雪时。
    老周坐在床边的椅子,静静守着她,跟她说:“念念,你看,下雪了。”
    许念睫毛颤动。
    她又要落泪。
    老周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许念脸畔。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黎晏声对你的重要吗?”
    “在云南。”
    那时许念还怀着孕。
    黎晏声跑了十几个小时高速,才从北京杀到云南。
    一去就把她捆在身边。
    老周到处找人,却看见许念和他站在街边,有车驶过,许念大着肚子,下意识就挡在黎晏声身前。
    再到后来,许念出事。
    所有人都认为,这下总该恨了吧。
    老周也抱过一丝侥幸。
    他觉得那五年,是与许念最近的时刻。
    可真因为离得近。
    才更能清楚她内心。
    许念不快乐。
    华服珠宝,闪光灯璀璨。
    都不及那年蓝花楹树下。
    她望向黎晏声时。
    那般儿女情长的柔媚。
    老周以前,总认为许念是个内向孤冷的性子。
    可见过她爱黎晏声的模样,才知晓许念心里藏着个小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十九岁,在大礼堂前,见到黎晏声的时刻。
    许念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对黎晏声芳心暗许的。
    她总记得那一眼。
    也只一眼。
    便魂牵梦绕了她整个青春。
    “想知道黎晏声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吗?”
    许念眸光终于有些闪烁。
    老周掏出手机,放给许念听。
    是一条微信语音。
    熟悉的音线。
    浑厚低沉的仿佛稀松平常的每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离开。
    他只是担心许念出事,担心从此再也看不到她。
    往日威严不在。
    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
    “周凯,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到底把许念藏哪儿去了。”
    “算我求你,我求求你行不行,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老周当时也在路上。
    对黎晏声的这句话不甚厌烦。
    男人嘛,谁没有争强好胜的劲头。
    可他争不过黎晏声,所以只能通过不予理会,来宣泄心中的某种愤懑。
    也没想黎晏声就会出事。
    他攥着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如果不是老东西不在了,他恐怕还不会告诉许念。
    那年他俩天各一方。
    黎晏声曾偷偷去看过许念。
    许念难得回国,黎晏声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一个人就开车过去了。
    可他不敢见许念。
    或者说没脸见。
    在许念住的酒店楼下,守了三天两夜。
    那是许念在国内的时间。
    许念除了参加活动,很少下楼,下来也是直接上主办方的车,所以竟没注意到黎晏声就在不远处的看她。
    可老周知道。
    因为许念当时连日周转行程,喉咙有些发炎,咳嗽感冒,黎晏声大概是瞅见,在许念房门口放了药,事后给老周发消息,让他就说是自己放的。
    因为那时候他不清楚许念到底恨不恨他。
    他只知道许念走了。
    带着一身伤,从此消失在他世界。
    所有人都说,许念爱他。
    可黎晏声大概是出于愧疚,他害怕,害怕许念怨他。
    因为怨他而不肯吃他送的药,叫的餐。
    所以就让老周冒认。
    许念当然记得。
    当然记得那时打开门,就看到房门口的药袋。
    可走廊里没人。
    后来老周说,那是他买的。
    许念才心底坠空。
    因为她曾一闪而过,渴望那是黎晏声。
    她自然也不会知道。
    那三天两夜。
    黎晏声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许念偶尔出现,心里是怎样的百转千回。
    这世上根本无人知晓。
    他当时躲在车里,趴在方向盘看到许念的第一眼,哭的怎样泣不成声。
    这世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事。
    都掩于岁月,消散在风中。
    除了当事人,没人会了解彼时角落,上演过怎样缠绵悱恻的故事。
    “许念,无论如何,吃点东西,让自己有力气把他写给你的信看完吧。”
    “我们都不敢给你念,所以只能你自己看。”
    “那是你们两个人的悄悄话。”
    “厚厚的一箱子。”
    “你不看,你都不知道他还瞒了你多少事,就算要算账,你去找他,依旧会让他把你哄的团团转。”
    “你不遗憾吗。”
    老周轻声细语的哄。
    他其实也是没招了。
    他比林书桐更了解许念。
    了解她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倔。
    想好的事,无人能改。
    谁还看不出。
    她不想活了呢。
    -
    许念是在一个很深的夜里,摊开那些信的。
    大概是整理遗物时,桐桐将那枚婚戒放进去。
    许念猝不及防,那枚戒指就顺势跌落在她掌心。
    冰凉刺骨。
    淡银色的光圈,像刀片一样硌手。
    许念忍了又忍,才没让情绪崩溃。
    咬着牙摊开信纸,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
    【寄予念念吾妻:】
    黎晏声说过。
    许念早就成为他心里的妻子。
    哪怕许念离开他。
    可他始终戴着那枚婚戒,就是在跟自己较劲,在跟命运较劲。
    他一生不肯服输,生平只为许念折腰。
    那年满殿神佛。
    他跪的从来不是神明。
    而是他的妻子,许念,和两个未处世的孩子。
    许念顺着视线下移。
    熟悉的字迹仿若多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学生,抱着盼了许久才盼来的一封回信,仔仔细细的读。
    【提笔写下这封信时,你刚刚入眠。
    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恍惚忆起初见你的模样。
    如今失而复得,恕我才疏学浅,无法将这种喜悦之情描摹纸上。
    许念,不,是念念。
    你可知,当你说出,如若我死,你也绝不独活,对我的震撼。
    没有男人不渴望做个真霸王。
    可我却不愿你是真虞姬。
    生命的厚重与广袤,远不是同一个人的儿女情长足以形容的。
    我注定无法陪你终老。
    但恳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试图抗拒过对你的感情。
    因为我知道这会是一段无法长久相守的圆满爱情。
    你尚年轻。
    而我却已垂暮。
    我无法想象多年后的一天,让你饱受离别之苦。
    那么小小的人儿,会为我痛哭流涕,坠入冰冷的水底。
    念念。
    切记。
    自我了断,乃是弱者表现。
    即使为了理想殉道,杀身成仁,我都并不赞同。
    人只有活着,才有改变的可能。
    我自你走后,常常忧思难眠。
    又因着孩子的事。
    免不了要跟那些参禅悟道的人讨论一二。
    我原本是不信因果轮回,宿命难改这番说辞的。
    可因着你和孩子,我信了。
    信我们有前世今生的缘分,才好抵消这一世再难与你们相聚之苦。
    如今你回到我身边。
    便是我等来的结果。
    至于孩子。
    是我与他们缘分薄。
    随他去吧。
    人的一生,不会只有一段缘分。
    父母子女,亲人配偶,皆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你太执拗。
    我信你是说得出,便做得到的。
    即使抛却那些神忽又神的论调。
    念念。
    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本以自我为中心的长篇史诗。
    其他人皆为过客。
    我于你而言,也不过是生命中的配角。
    切勿将我惦念挂怀。
    就当作黎叔叔,为你上的最后一课。
    教会你爱与别离。
    生命终有尽时。
    在此之前,请尽情放纵享受。
    我能为你做的不多。
    当年没有保护好你,已经令我抱憾终生。
    我不值得你为我殉情而亡。
    念念。
    原谅我洋洋洒洒,诉说万千,总觉词不达意。
    切记切记。
    珍重保重。
    你的黎叔叔,永远都不要看到你做出自我了断这等蠢事!
    哪怕不为我,为任何,都不许!
    念念。
    我的小念念。
    小乖乖。
    小卿卿。
    我一生自诩清高。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唯一的龌龊,便是偷窃了你的青春。
    原谅我。
    或许当你长到我的年岁,才会看清,你所爱之人,不过是一凡夫俗子。
    他没能过情关。
    起码没过你这道情关。
    挥一挥衣袖,同旁人谈论起我。
    说“他啊,不过就是我的一段过去罢了”
    我虽心有戚戚,可还是会含笑九泉。
    因为我知晓,那是我的念念长大了。
    她终于活出了自我,并只为自我而活。
    念念。
    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你。
    称呼你为我的妻。
    这是我这个凡夫俗子,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痴心妄念。
    你太美好。
    美好到让我无法抗拒。
    你总说,我是你的光,是你的太阳,可你从不知晓,老同志的人生,也因着你才点亮。
    你才是我的朝阳。
    是我眷恋不舍的那束光。
    纸短情长。
    唯愿你能平安健康,幸福到老。
    太多太多情肠,难以在这一夜中对你诉说殆尽。
    天要亮了。
    我得回去陪你这个小东西睡觉。
    你知道自己说梦话吗。
    叔叔叔叔的喊。
    我听之欲醉。
    贪心你爱我,又不愿你这么爱我。
    人真是一个矛盾体。
    念念。
    今日就此停笔。
    切记切记。
    勿要为我殉情。
    ——黎叔叔于深夜家中寄】
    ……
    这封信。
    大概是被拆封看过。
    字字句句,反复提及,切勿殉情。
    所以才会被放到最上方。
    让许念第一时间看到。
    林书桐想要给许念读这封信的。
    肉麻就算了。
    她总觉得自己读不出黎晏声这番心意,所以总盼着许念自己拆开。
    雪落无声。
    许念将厚厚的几页纸攥进掌心。
    痛骂他真是个自私的混蛋。
    他都抛下自己走了,还要自己好好活着,那为什么不能将这十八年的爱恋与时光,通通一并带走。
    黎晏声。
    你是个混蛋。
    混蛋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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