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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拿起手机，给付今朝发消息：“孟辉平现在在哪个科室？”
凌晨一点，付今朝很快回复：“协和急诊科副主任，明年退休。”
退休在即，最怕惹上麻烦。
“秦伯安还会动手。”秦从越看向她，“刘庆生只是开始。”
“梁翊琛呢？”
“他手里有京北车行的监控，秦伯安不会先动他。”
“因为监控一旦提前流出，秦家会先乱。”
秦从越点头。
付今枝走到窗边，迅速整理手里的筹码。
秦伯安有吴敏华的遗书，秦修齐负责发难，孟辉平被迫闭嘴。
秦从越有百分之四十四的股权，张鸣暂时没有倒戈，梁翊琛答应出面作证。
她手里还有一段四十七分钟的录音。
证据链虽断，录音本身足够掀起舆论。
“如果明天输了，我会把录音放出去。”
秦从越没有立刻回答。
“你怕秦氏股价下跌。”付今枝转身看他，“可你连董事长都保不住了，股价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关。”
“我亏得起。”
秦从越看了她一会儿，唇边浮出短促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得？”
“你以前没看清。”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半步距离。
“录音先别放。”
“理由。”
“给我十二个小时。”他没有退让，“上午见吴敏华，下午开股东大会，六点之前没有结果，你再决定。”
“十二个小时，你能拿到什么？”
“遗书。”
付今枝看着他。
秦从越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喝。
“秦修平查了三年，知道我不是秦家人，也知道刘庆生和秦伯安。遗书里若只有几句指责，吴敏华不会藏到今天。”
“你认为遗书里有秦伯安的事。”
“她不敢交给秦修齐，也可能是不敢看完。”
付今枝坐回椅子，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想拿秦修平出事前说过的话，换她打开遗书。”
“她想知道丈夫死前经历了什么。”
“你赌她还在意秦修平。”
秦从越没有解释。
这场局里，所有人都在赌。
她赌秦从越能赢，秦从越赌吴敏华还愿意听真话，陈若芷赌儿子的愧疚会一直存在，秦伯安则赌所有人都会退让。
“好。”付今枝起身，“六点之前你没拿到结果，我自己处理录音。”
“可以。”
她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住。
“刘庆生不能白死。”
“不会。”
付今枝关上门，躺到床上。
刘庆生昨天下午还替陈若芷送来U盘，今晚便死在秦伯安的安排里。
手机亮起。
匿名号码发来短信：“付小姐，明天股东大会，建议你亲自到场。”
她把短信转给付今朝。
“同一个号码。”她补了一句。
过了片刻，付今朝回复：“知道遗书，知道股东大会，还拿得到你的号码，这个人要么在秦家核心层，要么在吴敏华身边。”
吴敏华若已经决定投向秦修齐，身边的人没必要提醒她。
除非吴敏华身边有另一种声音，想让她到股东大会，也想让她提前接触遗书。
付今枝把手机放到枕边。
秦从越上午见吴敏华，梁翊琛下午作证，秦修齐发起罢免，秦伯安继续清理痕迹。
而她手里有录音，有云盘备份，还有两条来路不明的短信。
旧手机又亮了。
陈若芷发来消息：“庆生走了，我知道。别查死因。”
付今枝回复：“为什么？”
三分钟后，陈若芷才发来一句：“他确实有心脏病，秦伯安的人在场，却没有叫救护车。”
付今枝盯着那行字，指尖收紧。
刘庆生发病时，秦伯安的人就在旁边。
他们看着他死。
客厅里传来沙发弹簧的声响，秦从越大概也醒了。
付今枝没有出去，只把旧手机锁屏，压进枕头下。
明天她必须到股东大会。
为的不是匿名短信，也不只是秦从越。
是刘庆生。
主力手机再次亮起。
付今朝发来消息：“兆辉新能源的清算报告查到了。”
“有一笔两千万资金去向不明，最后进了离岸账户。”
他停了片刻，又发来下一句。
“账户受益人，是秦伯安。”
付今枝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两千万，离岸账户，受益人秦伯安。
秦修平投的项目，清算时少了两千万，钱进了秦伯安的口袋。秦修平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遗书里会不会写？
她给付今朝回消息：“这笔钱的转账时间。”
“清算前一周，项目还没注销就转走了。”
付今枝坐在床边，把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秦修平出事前半年投了兆辉，找付今朝搭桥融资。吴敏华跟投百分之十五。项目运转了不到一年，秦修平死了，三个月后公司注销，清算时两千万进了秦伯安的离岸账户。
这不是普通的资金挪用。这是秦伯安从侄子的项目里直接拿钱。
秦修平如果查到了这笔账，他去找陈若芷之前的那场谈话，聊的就不只是身世。
付今枝推开卧室门。
秦从越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兆辉清算的时候，有两千万进了离岸账户。”她站在门框边，“受益人是秦伯安。”
秦从越抬头。
“秦修平死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钱的事？”
“没有。”秦从越放下手机，“他跟我只谈了身世。”
“你确定？”
“谈了二十分钟，他全程在问刘庆生。”
付今枝走到茶几旁坐下。“那他知不知道秦伯安动了他的项目？”
“不好说。他那个人，查东西从来不跟别人讲。”
付今枝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秦修平查了三年身世，顺带查到了秦伯安从自己项目里抽钱。两件事叠在一起，够他崩溃的。
“如果遗书里写了这笔钱——”
“那吴敏华藏遗书的原因就说得通了。”秦从越接上她的话，“她持股百分之十五，清算报告上她签过字。两千万的去向她不可能不知道。”
付今枝顿了一下。
“为什么？”
“吴敏华不信我，但她可能信你。”
“我跟她又没交情。”
“你是女人。”
付今枝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秦从越，你这个理由也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