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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琳边听边忍着眼泪。
现在罗莎琳已经站在了百老汇的舞台上，他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只可惜……不能亲眼见证罗莎琳变成大明星的画面。
他想起小豌豆，小豌豆会礼貌地请求他，问他能不能让她练习化妆。
最后她把他的脸化得像被欧打过一样，眼影糊成一大坨，腮红一边重一边淡，口红也涂到了下巴去。
想起小豌豆小心翼翼地闯祸的样子，桑渡河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继续想着一些人，一些事。
他想起约瑟芬，她总是偷偷给他加肉，把他碗里堆得像金字塔，他说吃不完，她就说吃不完也得吃。
在上个乐园他是孤儿，在这个乐园他也活得跟孤儿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一种什么存在，但约瑟芬每次给他加餐的时候，他大概知道有母亲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想起卡罗尔，卡罗尔跟他一起演托比和罗伯特，每次戏结束了，卡罗尔就会马上扶他起来，担心他有哪里不舒服。
他想起里昂，里昂的脑袋其实很聪明，是最容易理解他的话的人，有时候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里昂就点头了。
包括他安排的节目，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也是里昂第一个提出来的，最后才能在舞台上呈现出最好的表演。
他想起杰克，杰克总是那么自恋，在得到他夸赞的时候，会照镜子照得更起劲，不过杰克在那个时候照镜子，应该不是还在自恋，是为了看木偶先生夸他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起娜琳，娜琳其实是个很有性格的人，除了罗莎琳小姐的话，她谁都不听。
但在他来了马戏团之后，娜琳却是第一个接纳他的人，也是最听他的话的人，她总是在后台静静地等他的安排，他说什么，娜琳都觉得有道理。
他想起玛莎，玛莎在那个庄园里，细心地照顾他，给他清洗身子，喂他，在他床前念圣经，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他睡觉。
他其实不相信圣经上的内容。
但只要是玛莎说出来的，他就会选择去相信。
因为是玛莎……
因为是玛莎说的……
他就会信……
他想起劳德，一个从头到尾都留在他身边的老管家，一直用温和又放心不下的眼神看他，现在还在约定的地方等他。
劳德对他而言更像一个神父，无论如何，都会包容他的一切，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劳德在教堂里说的那个农场，有奶牛、拖拉机和羊，让他到时候去放羊。
那句话是桑渡河在这个乐园里听过的，最像有未来的一句话。
但他只能在心里对劳德说声抱歉，他去不了。
他当然也很想去，估计如果真去了那个农场，玛莎会舍不得让他去放羊，舍不得他干一点农活，依旧把他当成一个少爷伺候着。
最后，他想起默京特说的那四根蜡烛：希望、平安、喜乐、慈悲。
可惜……这四根蜡烛，永远都不可能照亮一个n批c的命运。
没躺一会儿，远处就有道光开始出现。
火车头的光，在铁轨的尽头像张着大口，接下来越驶越近，光线也愈发刺亮，仿佛可以在瞬间就刺得眼球冒血。
每根车轴压装着两个轮子，一路极速靠近，轰隆轰隆地。
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要震碎地面。
桑渡河的侧脸在夜色中被照亮。
他侧头望了一眼火车头的灯，再望向头顶的夜空。
他闭上眼，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歌。
那是他今夜在天主教堂的弥撒中听到的，在神圣的祭坛下，在温和的烛光中，唱诗班一起合唱的圣歌：
平安夜，圣善夜。
万暗中，光华射。
照着圣母，照着圣婴。
多少慈祥，多少天真。
静享天赐安眠。
静享天赐安眠。
第48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彻底亮透，一辆改装过的越野彻开进橡树山庄。
默京特下车，抬头望向桑多格的房间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