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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荆棘丛。(第1/2页)
两人一进去,林晚肩头便缩了一下,林秋也觉出那股冷顺着衣缝往里渗,两人不约而同地,冻得一哆嗦。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
跟紧。
在这满是水汽的地方,又是寻找了一会。
林秋沿着涧边走,靴底踩在湿石上发滑,他便索性蹲下身,用手扒开水边砂石,检查石缝里卡没卡着东西。
涧水冰凉,手指浸进去没多久就僵了,指节冻得发红,他也没停,只隔一阵把手抽出来,在袖子上蹭两下,缓一缓再伸进去。
然后,他在一处水线以下的石缝里,摸到了一条布。
布条泡得发软,颜色发暗,摸上去滑溜溜的,沾着一层青苔黏液。
他把它拎起来,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布角上,烙着家族的标识。
林秋先是瞳孔一缩,一惊。
他立刻渡出引魂之力,引来魂魄进行问询。
魂魄浮着,他描述了林横的样貌。
魂魄答。
不是。
不是林横。
他收了引魂之力,把布条重新塞回石缝,没带走。
不是目标的线索,带在身上徒增混乱,反而把真正的方向搅浑。
第三处,废弃采石坑。
两人到的时候,月光被坑沿的岩壁切去大半,坑底暗得发青。
这地方满地碎石,五颜六色,青的,灰的,赭红的,被雨水沁成黄褐的,一层压一层,从坑底一直铺到坑沿,踩上去哗啦作响。
遍地荒凉,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风一过,只有碎石相互碰撞的细响在坑里回荡。
而在坑底几处凹陷里,甚至还有一些地方有骸骨存在。
白骨半埋在碎石中,有的还保持着蜷曲的姿势,头骨歪向一侧,后脑处嵌着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有的只剩半个骨盆斜插在石缝里,其余被碎石压得看不出形状。
林秋扫了一眼,脚步放得更稳,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挪重心。
两人分头在乱石间寻。
他弯腰翻动石块,每搬开一块,都要先低头看石底有没有活物。
果然,一块石头下压着一只肥大的蟑螂,被惊动后迅速窜进另一道石缝。
再翻一块,石底潮湿的凹坑里盘着一条蜈蚣,红头黑身,足肢快速摆动,钻进更深的缝隙里去了。
又搬开一块,底下竟卡着半截人的指骨,细短,骨节处还留着干裂的筋腱残痕。
他没去动那截骨头,只把石头重新盖好,绕开了。
就在这寻找的过程中。
只听一旁惊呼一声。
林晚的声音短促地拔高,又被她自己咬住,只剩半声闷在喉咙里。
林秋身形飞快,几乎是本能地塌肩、拧腰、探臂,一把就将林晚给抓住了。
他攥住她小臂的力道极稳,另一只手撑住她后背,把她整个人从那片松动的碎石上带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直到两人脚下的石头都踩实了才松手。
原来是刚才林晚在寻找的时候,脚下所踩的一个石头突然滚动。
那石头底下本就垫着一层碎砂,踩上去受力一偏,整块石头往侧里一滚,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往乱石堆里扑去。
林晚站稳后,脸色白了些,手指下意识攥住林秋的袖口,没说话,只是眼睫轻颤得厉害。
林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滚动的石头,又抬眼扫过坑底那些嵌着石块的骸骨,声音平静,但比平时沉了些。
在这里,别踩松石。
在其他地方摔倒,死死把脖子挺起来的话,头部一般不会撞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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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在这里摔倒,就算把脖子挺得再高,也有可能会后脑勺撞到石头,然后一命呜呼。
这乱石之中的某些骸骨,实际上就是这样死的。
他们的后脑骨上,都嵌着石头。
林晚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仍攥着他的袖口没放。
林秋把手抽回来,声音放平了些。
你先歇着。
他扶着她走到坑沿一块平坦的大石旁,让她坐下休息,自己转身又走回了乱石堆里。
他一个人,弯着腰,在满地碎石间一寸寸地挪。
搬石,翻看,拨砂,再放下。
每搬一块石头,他都要先稳住自己的重心,防止脚下也跟着打滑。
每翻一块,先低头看石底,再用树枝把缝里的积土挑出来,看有没有卡着东西。
碎石割手,他指腹又被划出两道细口子,血珠渗出来,被石粉一糊,也没管。
他查了整整半个小时。
从坑东查到坑西,从坑底查到坑沿,把每一处可能卡东西的石缝都摸过一遍,把每一块颜色可疑的碎石都翻过来看了背面。
终于,查完了。
没有任何需要的痕迹。
最后,林秋又再次引魂询问。
魂魄浮着,只挤出两个字。
没见。
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
林秋站在废弃采石坑的坑沿上,望着满地五颜六色的碎石,沉默了片刻。
月光被岩壁切得只剩一线,坑底那些白骨在碎石间泛着冷白的光。
他把引魂之力缓缓收回,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随后松开。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坐在大石上的林晚。
走吧。
他说,声音很平,还有最后一处。
庆山坡。
月光被林子切得只剩碎影,夜风里裹着草木的涩味。
庆山坡是四个地点里最远的一处。林秋和林晚已经在山里走了大半夜,裤脚被露水浸得发沉,靴底也沾了厚厚一层泥。可路还得走。
越是往前,人迹越是绝了。先是灌木变得稠密,枝条在夜风里横七竖八地伸着。再往前,连灌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荆棘丛。
那些荆棘挤得密密麻麻,枝条带着尖刺,一层压一层地长在一起,几乎封死了整条路。刺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枝与枝之间连一丝能容人侧身过去的缝都难找。
林秋停住脚步,看了一眼。
这样走是走不过去的。他抬起手,指间凝聚出一团火焰。那火焰是碧绿的,幽幽的,在夜里烧着,光映得他半张脸都发青。
幽磷碧焰。
他把火焰压成一道细长的火舌烧过去。碧焰舔上枝条,发出细碎的哔剥声,刺和细枝被烧断、卷曲、发黑。可这荆棘长得实在太密了,烧出一小片,旁边又倒下来一片,补上来的枝子比烧掉的还多。
他一路烧过去,烧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荆棘是烧断了,可前面又倒下来一丛,枝子交叉着卡在一起,反倒把路堵得更死。
林秋抬起胳膊抹了一把额头。
汗已经淌了满头,顺着鬓角往下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喘了两口,把火焰收了。
不能这么耗。幽磷碧焰是能烧,可这么一路烧下去,体力耗光了,真遇上什么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把火熄了,反手抽出焚溪剑。
剑身出鞘,在月光下亮出一道冷白。他走到荆棘丛前,手臂发力,剑刃带着风声斜斜劈下。荆棘枝咔嚓咔嚓地断落,断口处溅出几滴树汁,有的还带着刺,被剑风扫得四散。